剑阁废墟的风停了。
那柄悬浮了三万七千年的古剑,在剑锋上金色人影抬头的瞬间,骤然敛去所有嗡鸣与震颤。
剑身静静地悬在那里,剑尖指向裂隙深处那枚缓缓旋转的北辰。
指向北辰边缘那道正在凝聚的、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星瑶大祭司站在剑锋之上。
她的身形依然透明,如风中之烛,如水中之月。三万七千年残留的最后一道意念,在这柄与她同生共死的古剑中沉睡,等待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重逢。
她等了很久。
等到发间的星簪褪去光泽,等到剑阁的牌匾被风雨侵蚀,等到这世间再无人记得她的名字。
等到她以为他不会来了。
可他还是来了。
那道身影从北辰边缘缓缓浮现。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跨越了万水千山,每一步都像是从三万年的沉睡中挣扎醒来。
他老了。
白髮如雪,脊背微驼,曾经挺拔如剑的身躯被岁月压弯了一寸。
但他还是他。
是那个刻了三百枚星簪、被拒绝九十九次、第一百次依然红著脸把簪子递到她面前的少年。
是那个站在她房门口、端著凉透的茶盏、沉默了很久才说“等我学会泡不苦的茶就去找你”的师兄。
是那个她等了三万年、以为再也不会相见的——
渊师兄。
“渊师兄……”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轻得像三万七千年前,她接过他递来的第一百枚星簪时,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你来了。”
周渊停下脚步。
他站在北辰边缘,站在那道她戴了三万年、终于归还於他的星簪化作的银光中央。
他看著她。
看著她依然年轻的眉眼,看著她鬢边那缕从未白过的青丝,看著她眼角那道与三万年镇压一同刻入灵魂的疲惫。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带著三万七千年不曾有过的温柔。
“瑶儿,”他说,“你的簪子……我收到了。”
星瑶低头,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发间。
那里曾经有一枚星簪,戴了三万年。
现在没有了。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空。
因为她知道,那枚簪子,在他那里。
他会替她戴著。
戴到他再次消散的那一天。
“渊师兄,”她轻声问,“你学会泡不苦的茶了吗?”
周渊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