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面忽然拐了个极其不讲道理的弯。就在三名先天高手气息齐齐锁定、护卫准备一拥而上的时候——砰。地面一震。高圆圆忽然一步踏出。这一步,迈得极其突然。而且——极其理直气壮。她整个人“咚”地一声,往沈清秋身前一站,像一堵会走路的肉墙,气势之大,连风都被她挡住了半截。“都给我站住!!”这一嗓子,声如洪钟。准备动手的三名先天高手当场一愣,刚提起的真元差点憋回丹田;后天护卫们更是条件反射般收脚——毕竟这声音,他们从小听到大,比家主还管用。刚刚赶到的城防军本来还气势汹汹,结果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愣。他们认出是高家大小姐后,立刻整齐划一地——原地立正,假装自己只是路过。“都给我退回去!”高圆圆叉着腰,气场全开,“谁让你们动手的?!”城防军统领愣了一下,下意识开口:“高小姐,这——”“退下!”高圆圆回头一瞪。这一眼,毫无剑意。却极其有分量。城防军统领喉结一滚,果断抱拳:“是!”他转身挥手:“散了散了,误会。”城防军来得快,退得更快。仿佛只是路过,顺便看了场热闹。街市之上,瞬间安静得过分。高少游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看地上躺着的护卫。看看被打得怀疑人生的钱福顺。再看看突然反水、还挡在对方面前的亲妹妹。脑袋里只剩下一个问题在反复回响:我是谁?我在哪?我家是不是要完?“圆圆?”高少游试探着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安,“你……你这是干嘛?”高圆圆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没有愧疚。没有迟疑。只有一种“你怎么还活着”的嫌弃。像是在看一个刚从粪坑里爬出来还不自知的东西。“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她叉着腰,气势如雷,直接进入“当街教育兄长”模式。“高少游!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又在城里欺负人?!”高少游一愣,下意识反驳:“我——”“你什么你!”高圆圆直接打断:“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她一手指着地上还在哼哼的护卫,一手又指向钱福顺吐血的方向,语气痛心疾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一个高家少主,带着人围殴一个路过的少年?”“你还有没有点良心?!”高少游傻了。“不是——他先砍断了我的剑!”高圆圆指着他的鼻子:“那是因为你欺负他!”她转头看向沈清秋。目光瞬间柔和下来。那变脸速度,让周围围观群众集体怀疑人生。“你看看人家。”她指着沈清秋,一脸笃定。“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气度不凡,站得比你直,眼神比你正。”“这种少年——”她语气斩钉截铁:“一看就是性格温和、讲道理、从不惹事的那种人!”围观群众:“……”高少游:“??????”高圆圆越说越气,声音都高了几分:“肯定是你先欺负人家!”“人家被你逼得没办法了,才被迫动手的!”“你不反省自己,居然还想叫人围殴?!”沈清秋站在后面,剑还没来得及收。听到这段评价,罕见地——沉默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剑鞘。又看了看地上那一片“讲道理失败”的现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原来我,在外人眼里,是这么温和的人?高少游看着沈清秋。再看看自家妹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在反复回荡——这人刚才把我护卫全打趴下的时候,你怎么没看见?他彻底傻了。“不是……我——”“闭嘴!”高圆圆毫不留情:“你什么德行,我还能不清楚?!”街边围观百姓,一个个低头看地,肩膀微微抖动。没人敢笑出声。但每个人都在憋。高少游嘴角抽搐,声音都开始发抖:“妹……你是我妹妹吧?”高圆圆冷冷一瞥:“从你欺负这种好少年开始——”“我考虑换一个哥。”沈清秋站在高圆圆身后,手还握着剑。她忽然有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刚才还要血战长街。现在却被当成了“性格温和、讲道理的受害者”。她本来已经把天心剑往前送了半寸。这半寸,是“血战突围”的起手式。她心里算盘打得清清楚楚:先砍最强的,再借人群混乱冲街口,城防军要是围上来,就走屋顶。,!流程都排好了。就差一句:“来。”结果——局面忽然就这么塌方了。不是敌人退。是敌人里,冒出来一个自己人。高圆圆往她面前一站。不是挡一下意思意思那种站,是那种“谁敢动她,先从我身上踩过去”的站。沈清秋站在她身后,看着三名先天高手收气、护卫退后、城防军原地掉头,整个人都有点恍惚。她见过不少临阵倒戈的——有怕死的,有反水的,有见势不妙立刻改姓的。但像高圆圆这种,倒戈倒得如此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的,她还是头一次见。她还没理清楚思路,高圆圆已经转过身来。这一转身,画风再次急转直下。刚才喝退先天时,那是镇宅凶兽。现在——桃花盛开,春水泛滥。高圆圆的表情,从“主持正义”瞬间切换成“少女怀春”,脸上居然泛起了红晕。眼神柔得不像在看“刚刚差点把高家掀了的危险人物”,倒像是在看一盘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心头好。“敢问公子尊姓大名?”她说话的时候,声音明显轻了三分,还特地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沈清秋心中一凛。她几乎是本能地顿了一下,随即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在下——沈秋白。”话音落下。高圆圆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天籁。“沈、秋、白……”她轻轻念了一遍,尾音拖得又软又长,眼睛亮得发光。“好名字。”“人也……很好看。”沈清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剑,可能不仅断了剑,还断了点别的东西。高圆圆抬手指了指高少游,语气里毫不掩饰嫌弃:“我那哥哥嘴贱手也贱,向来欠收拾。”高少游:“????”“要不这样吧。”高圆圆轻轻一笑,语气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公子不如随我去城主府坐坐?”“喝杯茶,吃点点心。”“把今天的误会——”她眨了下眼。“慢慢解开。”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从沈清秋脸上挪开。那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想“消除误会”。高少游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圆圆?!”“你刚才不是还说——”“你闭嘴。”高圆圆头也不回。语气干脆利落,像顺手关门。她看着沈清秋,又补了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让我高家——”“好好赔个不是。”这句话一出,围观群众差点没当场噎住。沈清秋站在原地,心中那点已经升到喉咙口的杀意,被这一连串操作硬生生按了回去。她慢慢松了握剑的手。目光在高圆圆、先天高手、城防军撤走的方向之间转了一圈。然后在心里,很冷静地算了一笔账。——城内情况,一无所知。——高家底牌,尚未摸清。——天堑城为何如此反常,正愁没地方探。——现在硬闯,就算能走,但信息为零。——进城主府,看似入虎穴,实则能把虎皮掀开看看。况且这只虎——看起来,暂时不打算咬她。谁能想到。本来是被围杀。结果——被请去做客了。沈清秋缓缓收剑。动作从容,气息平稳,像是刚才准备拼命的人根本不是她。她拱了拱手,语气淡淡,却极有分寸:“既然大小姐盛情相邀。”“那在下——”她顿了顿。“恭敬不如从命。”高圆圆眼睛,瞬间亮了。那亮度,差点把高少游闪瞎。“太好了!”她语气轻快得像刚办成了一桩天大的喜事。“来人!”“清场!”“今日城主府——”她回头又看了沈清秋一眼,语气意味深长:“贵客临门。”沈清秋站在她身侧,心里很清楚:——这趟城主府之行。怕是比血战,更不好打。:()废材也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