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燃着数十盏铜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长案上摆满了西黎特色的菜肴,香气四溢。
两侧坐席铺着厚厚的毡毯,宾客脱鞋入座,随性而自在。
云瑾灿盘腿坐在毡毯上,昭宁坐在她旁边,替她斟了一杯马奶酒:“尝尝,西黎的特产,你一定会喜欢的。”
云瑾灿抿了一口,眉头微皱,酸酸的,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说不上难喝,但也不太好喝。
“我怎么就一定会喜欢了,这味道有些奇怪。”
昭宁笑得肆意,又给她斟上一杯:“多喝几口就习惯了,越喝越觉得好喝。”
席间有乐师弹奏西黎的曲子,曲调悠扬,带着草原的辽阔与潇洒。
云瑾灿和昭宁凑在一起有说有笑,把满殿的热闹都丢在了脑后。
江敛坐在稍远的地方陪着两个孩子,手里心不在焉地给江盈夹菜,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云瑾灿的方向。
江洵抬眸看了一眼,不由低声道:“爹爹,我来吧,”
江洵接过了替江盈夹菜的活儿,做起来倒也有模有样的。
只是江敛手头空闲了,目光却仍然没能达到期待中的交汇。
云瑾灿正偏着头跟昭宁说话,连比带划地讲着什么,整个人松弛而鲜活。
她自打进了这王宫就没正眼看过他。
但她笑得很开心。
江敛静静地看了一会,垂下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时阿古拉端着酒杯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镇北王,喝一杯?”
江敛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仰头饮尽。
阿古拉也饮了,放下酒杯,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和昭宁说笑的云瑾灿身上,又看看江敛。
阿古拉语气平淡地好似安慰他道:“三年前我去京城也是这般,昭宁见了你夫人,高兴得一夜没睡,拉着我说了半宿的旧事,从第二日起一直到我们离京,我几乎一直在带孩子,更别提让她多陪陪我了。”
江敛:“……”
这在他听来完全算不上安慰或开导,反倒让人心头窜起一股憋屈的无名火。
江敛端着空杯,没说话。
阿古拉笑了笑:“无妨,此次你们到西黎,即使镇北王妃不得空闲搭理你,我作为东道主也定不会让你感到无趣,来,我们再喝一杯。”
江敛的目光从云瑾灿身上收回来,落在阿古拉脸上,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
几个小孩都已到睡觉的时辰了,乳母各自带着他们将要退席。
云瑾灿本是想着孩子们初到此地,担心他们会不适应。
她正想着如何处理,江敛已经放下酒杯站起身:“放心,我陪孩子们回房去。”
云瑾灿闻言古怪地看了江敛一眼,对他突如其来的大度和体贴感到意外。
但有江敛给两个孩子哄睡她自然要放心很多,想了想便点了头,还悄悄在袖口下捏了下他的手指。
江敛离开没多久,宴席进行到后半场,酒足饭饱,便开始了歌舞表演。
殿内的灯火暗了几盏,铜灯的光晕聚拢在中央的空地上。
鼓声先起,一队身着西黎传统服饰的舞者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几名年轻男子,身形颀长,脚蹬高筒马靴,步伐矫健有力,他们上半身穿的是敞襟的短褂,衣襟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和锁骨,随着鼓点的节奏,时而舒展如鹰击长空,时而俯身如骏马奔腾,手臂上的肌肉随着动作起伏,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带着与生俱来的野性与豪迈。
云瑾灿手中的酒杯顿在唇边,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昭宁在旁与她低语:“在西黎,男子的舞蹈比女子更受欢迎,他们从小骑马射箭,身体底子好,跳起来有劲儿。”
随着谈话声,鼓点忽然一变,殿外走进来一个人。
这人穿着与之前不同,一身银白色的长袍,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图腾纹样,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绸带,长发编成细辫,垂在肩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