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袖宽大,舞动时如云如雾。
衣襟以银线绣出简易星图——不是完整的紫微垣,只是零落几颗孤星。
最重要的,是后背。
我要在那里绣一只浴火凤凰——但非金碧辉煌的传统样式,而是用暗红、深紫、墨蓝丝线,绣出它从灰烬中重生的过程:尾羽焦黑,翼尖燃红,头顶一点金光。
这需要极好的绣工。
画完时,天已擦黑。图书馆即将闭馆,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在门口撞见黄燕。
“大师姐?”我微讶,“你怎么在这儿?”
“听说你在画设计图,想来看看。”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对服装设计……也挺感兴趣。”
我把图纸递过去。
她在走廊灯光下细看,表情从好奇,到认真,再到惊叹。
“这绣工……太复杂了。”她抬头,“但我姑姑应该能做。她年轻时在苏州学过刺绣,最擅花鸟。”
“来得及吗?周五就要用——我作为去年冠军,要担任初赛评委。”
“我今晚就去找她。”她小心卷起图纸,“这件衣服……很美。不是外表的美,是那种……有故事的美。”
我笑了:“谢谢。”
我们并肩走出图书馆。校园路灯已亮,秋风微凉。
“对了,”黄燕忽然说,“柳青璇今天下午,是不是去找苏雪了?”
“你怎么知道?”
“省电建二公司子校的舞蹈老师,是我姑姑的朋友。”她轻声道,“她打电话来说,柳青璇练舞练到脚踝都肿了,还不肯休息。她说……‘不能输给清州一中的那个人’。”
我停下脚步。
“她在拼命。”黄燕看着我,“所以,你也要好好跳。别让她觉得,她的努力不值得。”
“我会的。”我郑重道,“我会让她如愿以偿——看清差距。别忘了,我可是王雅琳教授的亲传弟子。”
回到宿舍,孙倩她们已帮我打好晚饭。桌上还放着一封信——来自香港中文大学附属中学文学社。
我拆开,除读后感外,还附一份邀请函:
“曹鹤宁同学:我们计划寒假组织‘文学寻根之旅’,希望能到清州拜访您,进行深入文学交流。不知您是否方便?”
信末,一行繁体小字:
“您的小说让我们明白,有些伤痕需要被看见,才能愈合。谢谢您。”
我握着信纸,立于窗前。
窗外,清州夜空难得晴朗,几颗星子在远处闪烁。
我想起玉米地里的紫色天雷,
想起林雯静消散前喊出的“曹枚”,
想起所有写进《天煞孤星》里的痛与泪。
又想起柳青璇肿起的脚踝,
苏雪说的“真诚”,
黄燕姑姑手中的绣花针,
还有那些未曾谋面的香港笔友。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汇聚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