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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坠梦（第3页）

一阵毫无预兆的剧烈眩晕猛地攫住我！仿佛有重锤狠狠砸在后脑，天地骤然倾覆。眼前的文字扭曲成蝌蚪，宇文嫣的脸模糊重叠，窗外的阳光炸裂成千万片金屑。

手中的版样与红笔，如枯叶般从指间滑落，无声飘散。

“小书童？！”

是萧逸的声音。他刚在讲台边收拾东西，此刻惊呼里竟没了半分戏谑，只剩恐慌。

他箭步冲来，带起一阵风。在我身体软倒、即将撞上冰冷水泥地的刹那，一双坚实的手臂将我稳稳揽入怀中。熟悉的皂角与汗水气息涌入鼻腔——是他。

“锅巴……你又想吃老娘豆腐……”我试图像往常一样怼他，可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耳中嗡鸣如蜂巢炸裂。萧逸的呼唤、宇文嫣的抽气、远处社员的惊问……所有声音被拉长、扭曲，最终被一股黑暗潮水吞没。

意识最后的画面，是他煞白的脸，和手臂上暴起的青筋。

然后——

无边无际的黑暗。

清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室。

灯光惨白刺眼，消毒水浓烈得令人窒息。医生做完全套检查——血压、心跳、瞳孔反射、脑电图——眉头越锁越紧。

他最终转向焦急的妈妈和匆匆赶来的徐秋怡，缓缓摇头：“查不出具体病因。生命体征平稳，脑电图无异常放电……但她就是昏迷不醒，对任何刺激都无反应。”

妈妈腿一软，几乎瘫倒，被徐秋怡死死扶住。

医生沉吟片刻，语气凝重：“可能是罕见的神经系统问题，或某种代谢性疾病。我院条件有限，建议——”

他顿了顿，吐出几个字：

“立刻转院。去军区第四野战医院。那里有全省最好的神经内科和疑难杂症中心。”

消息如冰水浇头，全家彻骨生寒。

电话那头，爸爸曹湉的声音压抑着怒意与焦灼：“我马上联系车辆！连夜转院！你们做好准备！”

军人的效率在此刻显露无遗。不到两小时，一辆军牌救护车已停在楼下，随车还有一名军区医院派来的军医。

夜色如墨，初秋晚风已带凉意。

救护车鸣笛划破城市寂静，红灯在夜幕中旋转出令人心悸的光斑。

车辆驶上321国道，疾驰向第四野战医院。

车内昏暗。

我躺在担架床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如纸，唯胸口微弱起伏证明尚在人间。手腕插着点滴，药液一滴一滴，缓慢流入静脉。

妈妈坐在小凳上，紧紧攥着我冰凉僵硬的手。她的手在抖，泪珠扑簌簌滚落，砸在我手背上，滚烫。

“苦命的秋波啊……”她哽咽着，声音碎在夜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