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楠拧眉低语:“鹤宁,我问你正事。”
“怎么了哥?”我靠墙,曲起一腿。
“大姐曹璃,”他盯我眼,“身子一向康健,怎会突然离世?村里传言,说与二伯父忌日那天的冲突有关……与你有关?”
心猛地一缩。
面上却委屈:“哥!你可是我亲哥!怎能疑心我?”我扯他袖子,“那天大姐突然倒地,刘医生说是急症。这也能赖我?”
他将信将疑,又压声:“那二姐曹珠呢?听说她整日说见黑白无常,躲家里不敢出门。”
我撇嘴:“《聊斋》看多了呗!受了刺激,胡思乱想。”
他凝视我良久。
最终叹气,揉我头发:“罢了……你没事就好。少掺和家里事,好好读书,考大学,离开这村子。”
顿了顿,瞥我衣裙:“还有,穿衣服注意些。你长大了,要学会保护自己。”
“知道啦,哥。”我乖巧点头。
心里却冷笑:哥,有些局,从我生下来就注定了——躲不掉,也逃不开。
夜深,众人提议去东门河散步。
“走!带西瓜!带啤酒!”
我踩高跟鞋走在石子路,脚踝酸痛,后跟磨破,却咬牙跟上。
黑裙融进夜色,唯白衬衫与双腿在月光下泛冷光。
“三当家,你穿高跟鞋能走这么远?”孙倩佩服地问。
“练出来的。”我咬牙笑。
河堤灯火阑珊,水声潺潺。
我脱鞋赤脚踩石板,冰凉沁骨,舒服得轻叹。
与黄燕并肩走着,笑谈学校趣事。
脚下青苔湿滑——
那块石板,忽然翘起!
重心骤失!
“啊——!”
“噗通!!”
“不好啦!三当家落水了!”孙倩尖叫刺破夜空。
岸上乱作一团。
“鹤宁!”
“快救人!”
“萧逸!你不是会水吗?!”
“我……我啤酒喝多了……”
我在水中扑腾。湿透的衬衫如铁衣裹身,暗流拖拽,越漂越远。
耳中灌水,岸上呼喊扭曲成模糊回响。
力气飞逝,寒意刺骨。
萧逸这十八岁生辰,可真“刻骨铭心”。
窒息前最后一念:
老娘要是死了,做鬼也不放过这块破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