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忽传来低沉男声:“岂敢岂敢。”
秋怡吓了一跳,随即“扑哧”笑出声,肩膀轻颤:“让鬼看家护院……也就你想得出来。”
“实用就行。”我躺回去,“管他是人是鬼,能用就是好帮手。农忙时,二老还能拿我给的令牌,找城隍借兵帮忙收割。”
次日清晨,我把决定告诉徐家二老。
他们愣了许久。
徐父嘴唇哆嗦,烟差点掉地上:“这……这怎么行……”他压低嗓音,左右张望,“住曹家老宅,怕是要惹人猜疑……”
“现在是我的宅子。”我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我是嗣父曹沣的继承人,二房家主。我说给谁住,就给谁住。”
徐母已泣不成声,拉着秋怡的手,又想拉我——伸到半空又缩回:“鹤宁……你对我们太好了……”
忽然想起什么,她拉过两个孩子,声音轻却坚定:“以后见了外人,叫我们‘大姨’‘姨父’,记住了?不能再喊外婆外公——会给你们小妈招麻烦的。”
孩子懵懂点头。
我心头一热——他们不仅活过来了,还学会了守护。
我掏出黄铜钥匙串,七把沉甸甸的,在晨光里泛着暗哑的光泽:正堂、东厢、西厢、厨房、粮仓……
“给。”我放进徐父手中,“东厢朝阳,你们住那儿。西厢放农具粮食。正堂平时关着,逢年过节我们来祭祖再开。”
他双手颤抖,钥匙叮当作响。
“若有人来找麻烦,不管是谁,别怕。”我一字一句,“直接报我的名字——就说,这是曹鹤宁的宅子。谁敢动这里一砖一瓦,城隍爷会让他全家去阴司团圆——曹璃,就是例子。”
徐父徐母连连点头,泪如雨下。
“谢谢……谢谢……”徐父深深鞠躬,“我们一定看好宅子……”
“不是看宅子。”我扶起他,“是住。这是你们的家。”
傍晚,我独自站在老宅院中。
夕阳将青瓦染成暖橙,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延伸,一直铺到堂屋门槛。
这院子,曾住过曹沣、崔氏,也住过曹樋与徐秋怡。
如今,它将迎来新的主人——来自林城南明区后巢乡的“远房堂姐夫妇”。
而我,名义上的“嗣子”,实则的“家主”,要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肩上的担子很重:本家的责任、二房的产业、秋怡与双胞胎的未来、二老的生计……
但我必须扛着。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是我的责任,是我的……家。
月升中天,我倚在槐树粗糙的树干上,轻诵《紫微宝诰》。眉心朱砂痣微微发烫,似有星火在血脉中燃烧。
再不念,老头子又要训人了。
“志心皈命礼。大罗天阙,紫微星宫。尊居北极之高,位正中天之上……”
声音在寂静院中回荡。
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划破月光,融进漫天星斗。
神恩如雨,润物无声。
当紫微帝君开始认真经营一个家——
这片土地上的规则,正在悄然改变。
而更大的风暴,或许已在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