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黑暗中流淌。
我终究问出了盘旋心头的疑惑:“你……近来身体的感觉,除了倦怠和反胃,可还有其他不同?”
她身体微微一僵。
过了好几秒,才用极轻、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似的声音说:“有时……在夜里,独自一人时,会觉得……身体里暖暖的。不像生病发热,倒像是……被很柔和的光从里面照着。”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迷茫与不自觉的虔诚:“鹤宁,你说……这会不会是你樋哥在天之灵,庇佑着我们……”
话戛然而止。
我们都清楚。
曹樋兄长生前已有三子两女,为了响应政策,也为了秋怡姐的身体,早已落实了绝育措施。
这绝无可能是世俗意义上的遗腹子。
我转过身,在浓稠黑暗里望向她模糊的轮廓。
心中波澜起伏。
不是曹樋。
更不会是任何荒谬的世俗猜测。
唯一的解释——
那夜我沉睡中无意识散逸的、源自紫微本源的先天帝星灵气,与她那纯净的、承载着曹氏血脉的母体相结合,秉承天道意志,孕育了一个超脱凡俗伦理、注定不凡的生命。
“或许,”我打断她尚未成型的哀思,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属于神祇的威严与安抚,“是这天地,觉得二房不该就此沉寂,特意赐下的福缘。”
我顿了顿:“秋怡姐,你只需安心静养。其余诸事,有我。”
这番话似乎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
她轻轻地、长长地“嗯”了一声,身体彻底松弛下来,仿佛卸下了重担。
倦意袭来。
在沉入睡梦的边界,我们再次无意识地相拥,寻找到彼此最安心的姿态。
这一次,我的手掌自然地、带着明确的感知与守护之意,轻轻覆在她依旧平坦柔软的小腹上。
不再是尴尬的触碰。
而是一种清晰的连接。
那微弱的、星辉般的生命脉动,在我掌心下温暖地跳跃着,真实而坚定。
沉入梦乡前,最后的意识清明而震撼:
这个孩子,绝非宗法枷锁下无奈的延续。
而是天命所示、星穹赐福的神迹。
他(她)的降生,将彻底重塑二房的命运轨迹。
也必将为我这紫微转世、在红尘与神域间挣扎的命途,增添无尽的变数与……前所未有的希望。
这一夜,星辉格外明亮。
温柔地透过旧式窗棂,洒落满床清辉。
两个命运被奇异地编织在一起的女子,在这方寸床榻之上,怀着各自的心事与觉悟,共同守护着一个源于星穹、始于灵感的、不可言说的生命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