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释然、欣慰与沧桑。他嘴角扯出微弱弧度:
"二狗……好……终于……长成大姑娘了……弟妹……你的愿望……实现了……"
喘了几口气,眼神变得严肃凝重,紧紧抓住我的手:
"二狗……答应大伯……十八岁前……千万不要剪掉这生下来没动过剪刀的头发……如果剪掉……你不仅会殒命……整个擒龙村曹氏……都要陪葬!你……要答应我!"
语气带着近乎诅咒般的笃定。看着他濒死却清明的眼神,我重重点头:"大伯,我答应您!不剪!"
三伯五伯上前,架住大伯双肩扶正。
大伯目光扫过兄弟们,定格在爸爸身上:"十三…哥哥们…年龄都大了…老爸…就靠你照顾了……"
凝视着三伯五伯,他沉声道:
"我走以后……对二狗……要多加善待……她是我曹家福祉……她的身世之谜……莫要深究了……你们那套扎草人之法……于她无用……稍有不慎……反而适得其反……只要她愿意……覆灭整个清州所有生灵……不过是须臾之间!言出法随可不是说笑的!"
这话如惊雷炸响,让所有听到的人,包括我的父母,都露出震惊骇然之色!
接着,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声音微弱却异常清晰——那并非什么神秘的咒语,而是一首沉雄顿挫、饱含生命力量的古老诗篇,是镌刻在曹家血脉深处的先祖荣光!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
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却奇异地亮起一种向往与不甘交织的光芒。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当他念到"壮心不已"时,竟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抓住我的手腕。
那一刻,我魂识深处紫微帝君的封印竟与之共鸣,微微发烫!我仿佛看到,有一缕极其微弱的、如同将熄星火般的暗金色流光,从大伯的眉心溢出,顺着我们相触的皮肤,汇入了我的体内!
他努力抬起手指向虚空,声音带着一丝了然的惊喜:
"十三……老三……老五……你们快看呀……我们的妈妈……她来接我了……头上缠着黑色头巾……穿着她最爱的青衣……来了……"
那只轻抚我长发的手,猛地失去所有力气,颓然垂下。
头颅微微一歪,永远闭上了双眼。
"长林——!我的儿呀——!"爷爷撕心裂肺的悲嚎响彻堂屋。
"大伯——!"
"大哥——!"
"爸爸——!"
……
满屋悲声汇成痛苦的海洋。
我跪在原地,任由泪水模糊视线,手中仿佛还残留着大伯最后那冰冷而珍重的抚摸,体内那股新生的暖流与魂识中的帝君之力缓缓交融。
耳畔回响着关于头发、关于福祉、关于覆手倾城的骇人警告,以及那绝响般的《龟虽寿》诗篇。
这个寒冷的冬日,一位老人的逝去,带走了古老的秘密,却将更沉重的宿命与一份意想不到的传承,压在了我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