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枚,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苦?”
我愣住了。
她怎么知道?
她看着我,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同情,不是怜悯,是别的什么。
“我……”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听村里人说过一些,”她的声音很轻,“说你生在乱葬岗,说你……眉心里有颗红痣,说你是……”
她没说完。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天煞孤星。克亲的。灾星。
“那些都是瞎说的,”她忽然说,“我不信。”
我抬起头看她。
“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她说,一字一句,“你会为曾卫老师出头,你会帮陈琳她们补习,你从来不说别人坏话。那些骂你的人,你从不还口。你只是……默默地忍着。”
她的眼睛在暮色里亮亮的。
“曹枚,”她说,“你不是灾星。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那一刻,我说不出话。
只是眼眶忽然热了。
——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人讲了我的故事。
讲乱葬岗,讲红痣发光,讲六条人命,讲崔氏的诅咒,讲我被当成女孩养大,讲除夕夜被扫地出门。
她一直听着,一句话也没说。
讲完了,我低着头,不敢看她。
过了很久,她轻轻说:“曹枚,你很勇敢。”
我抬起头。
“换了别人,可能早就撑不住了,”她说,“可你还在跑,还在努力,还在对这个世界好。你很勇敢。”
她伸出手,握了握我的手。
“以后,”她说,“我会一直陪着你。”
那是我这辈子,听过最温暖的话。
——
从那以后,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搭档。
她也告诉我她家的事——她爷爷是清州地委组织部部长,在清州城里很有威望。她爸是爷爷唯一的儿子,在威清卫农机局工作。
“我小姑姑可厉害了,”她说,“写的文章在报纸上发表过。她说以后要当作家。”
我说:“那你呢?你想当什么?”
她想了想,说:“我想当老师。像曾卫老师那样的好老师。”
然后她问我:“你呢?”
我说不知道。
“你跳舞那么好,”她说,“可以当舞蹈家呀。”
我摇摇头:“我跳舞,只是……只是心里那团火需要烧出来。”
她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那团火,”她说,“一定要一直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