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行出数里,不远处传来男子怒吼的声音,龙烁快走几步,原来前面正是会客厅。
他蹑手蹑脚来到窗外,用手指轻轻戳破窗户纸向里窥探,里面的情景顿时让他惊骇万分。
只见上百名身穿红色斗篷和黑色斗篷的人层层叠叠围成一团,中间有几人手脚被绑坐于堂上。
龙烁定睛一看,燕伯伯、楚大哥、风云道长、了清了明,还有水烟姑姑和霜露妹子竟然全部都在其中。
燕沐阳被单独捆在门厅前面的一根木柱之上,他胸口的衣衫被鲜血浸染,龙烁知道那是被叶子规腰间的软剑划破的痕迹。
站在前排的那二十余名星月宫的人,龙烁认得他们都是二十八星部的星主,其中几人包括东方七部的角星主、亢星主、西方七部的娄星主、昴星主在内的这些原本效力于楚大哥的人,如今都身穿红色斗篷,显然已经被叶子规收编。
堂下站的是叶子规和卢照影,他二人身旁一名身穿黄衣的中年女子满怀怨恨地看向楚作尘——竟是小鹭姐姐。
龙烁背上生出一身冷汗,心中暗想:“刚才定是沐阳兄听到外面异动,点了我的昏睡穴又将我藏到床榻之下,这才让我逃过一劫,而他自己却被叶子规抓了!”
他正自疑惑这些人怎么会突然全部被抓时,忽听楚作尘向自己昔日的部下质问:“角星主、昴星主,我不是告诉你们暂时躲藏起来,你们——你们为何全部被叶子规收编?”
昴星主满怀歉意,吞吞吐吐:“青龙星君,我们——”
角星主解释:“青龙星君,我们没办法——”
叶子规得意一笑:“你不要怪他们,那日你叛逃星月宫,宫主勃然大怒,要将他们全部斩首,是我好心求情,将他们收编在我麾下,宫主才放他们一条生路——”
“你胡说——”,楚作尘听他的解释与自己当初收编西方七部的情景如出一辙,怒斥:“宫主他老人家绝不会相信我叛逃星月宫——”
叶子规咯咯一笑:“宫主的确曾有怀疑,但是你不声不响离开星月宫,并未给他老人家禀明去处,留下这东西方十四部的星君群龙无首,你说,宫主不信我,又能信谁?”
楚作尘大怒:“你——”
“贤弟——”,燕沚羽轻轻摇头,要他暂息雷霆之怒,转头问叶子规:“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哼!星月宫的叛徒,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们也一定会找到!”,叶子规轻蔑一笑:“白虎星君,说实话,你这浸云谷我早就发现了,只是碍于破不了你的密云阵法,这才又让你苟且数月!今日是令郎散功的大喜日子,嘿嘿,我们三更半夜前来叨扰,打搅了两位星君的‘好事’,实在对不住,咯咯——”
燕沚羽强压怒火:“此事与其他人并无干系,你将我阳儿一并抓来,是何用意?”
“我得感谢他呀——”,叶子规嘴角一勾:“若不是去年在锦官城与令郎相遇,我到如今也不知道你的宝坻所在!哼,那日青龙星君当众戏弄于我让我颜面扫地,今日我岂能轻易放过他?我要令郎亲眼看着青龙星君是如何向我求饶的,哈哈哈哈——”
风云道长怒吼:“你到底给我们下了什么药,害得我们功力尽失?”
叶子规手指尹鹭:“这就要感谢青龙星君你的这位故人了,呵呵,尹鹭姑娘听闻我们要来抓你,硬要赶来助我们一臂之力,真没想到,姑娘的药水竟然如此奏效,我只往你们的井水之中滴了几滴便将你们全部抓获,嗯——那是叫作什么水来着?”
龙烁一惊,忽然想起小鹭姐姐说过她有一种药水叫作“弗灵水”,只需一滴便可将人内力暂时压制数日,暗想:“原来他往我们的水源下了毒,奇怪我自己为什么没有感觉!啊是了,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内力,自然没有太大感觉!”
尹鹭手中紧握那三颗带有抓痕的红豆,恨恨说道:“姓楚的,今日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她回想这些年来所遭受的孤独和委屈,再也按捺不住满腔怨怒,眼泪扑簌簌地掉了出来。
楚作尘心中一酸,他全没想到阔别多年,尹鹭不但没有忘记自己,反而因爱生恨,瞧她的样子,似乎对自己恨之入骨,他难以置信地问:“小鹭,难道你真的那么恨我?”
尹鹭怒斥:“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
楚作尘表情痛苦,不解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因为——你骗我——我曾经跟你说过——我最恨别人骗我——”
“我如何骗你了?”
“那日你在渭水河畔柳树旁与我相会,你为我吟诵王维的那首《相思》,给我三颗红豆当作信物,向我许下誓言,你说你今生今世只爱我一人!然而,当你被抓到星月宫后,咱二人便成了露水情人,好在后来你一直暗中与我通信,叫我一定在家等你归来,我才放下心来!现在想来,我当时真的是太傻了,竟然相信你,我苦苦等你整整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