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权说出“要么死”之后,巴特尔并没有立刻动手。
老巴站在那里,冰甲上的蓝色光晕缓缓流转,看着马权的眼睛,他在找东西——
找犹豫,找恐惧,找任何一丝可以让他确认“这个独臂男人存在的虚张声势”的痕迹。
找了大概三秒。
还是没找到。
巴特尔抬起右手,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下来。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在桌上放下一把刀。
冰牙帮的人从两侧废墟里涌出来。
不是冲锋——是在收网。
左侧废墟二楼的窗口里,两把自制猎枪的枪管同时伸出来,枪口对准了队伍的正中间。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扛锤子的第一个跳下来,落地时锤头砸在冰面上,砸出一片蛛网状的裂纹。
堵在退路上的那十个人同时往前压,铁管、砍刀、钉着钉子的木棒——
脚步声在冰面上踩出一片密集的嘎吱声。
三十多个人。
七个残废。一个小孩。
巴特尔没有动,他站在通道中间,双手重新抱在胸前,他要看看这群残废在被围杀的前三十秒里怎么应对。
三十秒足够巴特尔判断出这支队伍的战斗习惯——
谁会最先扛不住,谁会掩护谁,谁会在绝境里爆发出不该有的力量。
然后老巴再出手,一击致命。
就像在冰原上猎冰熊——
先放狗把熊围住,等熊累了,再上去一矛捅进腋下。
但巴特尔没有算到一件事。
这群残废、并没有散开。
马权在巴特尔抬手的瞬间就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逃跑——
是归位。
马权退到队伍正前方,铁剑横在身前,剑尖斜指地面。
十方从马权的右侧靠上来,左臂兜着刘波,右臂垂在身侧,金刚乏身的裂纹在皮肤表面泛着极淡的古铜色残光。
火舞从左侧靠上来,短刀拄地,右膝的肿胀在裤腿下绷得发亮,但她站的位置刚好能用身体护住身后的小月。
阿昆把李国华推到队伍中间,自己站在左后侧,弯铁管横在身前,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刀、刀柄。
包皮站在右后侧,离其他人还是那三步——
但这次包皮没有再往后退。
机械尾拖在冰面上,尾尖在低温下僵得像一根铁棍,但包皮把右脚往前挪了半寸,重心压在了前脚掌上。
大头蹲在队伍正中间,平板举在面前——
屏幕是黑的,但大头不需要屏幕,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快速扫过两侧废墟的窗口和缺口,嘴里念念有词。
“左侧二楼两个枪手,换弹间隙至少有四秒。
右侧楼板缺口后面四个——扛锤子的下来了,还剩三个。
后面十个人,阵型太密集,最前面三个拿的是短家伙,铁管和砍刀,够不到我们——”
大头的话还没说完,第一声枪响了。
左侧废墟二楼窗口喷出一团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