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不离十。”凌然摇头,目光投向远方。他已看清真相:这根本不是什么恶灵,不过是一只怨气凝成的恶鬼罢了。恶鬼,乃执念深重的亡魂所化,形为灵体,凶戾难驯,更可吞食同类壮大己身。“恶鬼?呵,连最底层的货色都算不上。”凌然冷笑一声:“竟敢闯入我的地界撒野,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既如此,先送你一场超度。”他眼中金雷跃动,仿佛能焚尽万物。“嗤啦!”一道细小电弧劈空而出,直贯恶鬼眉心。“啊,”恶鬼惨叫未绝,周身怨气已被雷霆撕碎,顷刻消散,不留半点痕迹。“这是……什么术法?太诡异了!”一尘道长面色一紧,震惊失语。“走吧。”凌然语气平静,“此地已不稳妥,再留下去,怕会撞上更棘手的东西。”话音落下,他带着一尘道长转身离去。“凌然,你方才用的……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道术?”一尘道长忍不住追问。“嗯。”凌然颔首:“此术,源自上古仙人。”“哇!连上古仙人的功法你都通晓?”一尘道长眼中满是崇敬。当今世上,道家真传早已断绝;而上古仙人所留之术,威能通天,移山填海、颠倒乾坤都不在话下。凌然淡然一笑:“不足挂齿,我们还是早些回去为好。”一尘道长点头应下。夜色澄澈,月华如练,星子疏朗。“凌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一尘道长忽然开口。“嗯?”凌然脚步一顿,转身回望,眼神里透着几分不解。“白天那一遭,你救了我性命。”一尘道长语气郑重,“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你欠我的没有,我倒欠你一条命。往后但凡有事要我出力,刀山火海,绝不推辞。”“我只要你应承一件事。”凌然直截了当,“等我真用得上你的时候,自会找你。”“呃……”一尘道长略一迟疑,“行,我答应你。”“走吧。”话音未落,凌然已抬步向前。“等等!我话还没说完!”一尘道长赶紧快步追上去。“怎么,反悔了?”凌然眉峰微蹙,“那我也不强人所难。”“不不不,绝不是这意思!”一尘道长连忙摆手,“你救过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力所能及,我定全力以赴。我只是想提醒你,我现在身份特殊,轻易不能离开龙虎山。”“这我清楚。不然,你以为我会放你走?”凌然嘴角一扬,“放心,我从不胡来。”“那就好,那就好。”一尘道长长长舒了口气。两人随后并肩折返龙虎山。刚到山门,就见一群弟子围作一团,指指点点。凌然抬眼一瞧,正是张天师站在人群中央。“咦?这姑娘是谁?”“不就是昨天那个小丫鬟吗?怎么跟凌然走一块儿去了?”“早觉得她不对劲!果然是邪祟附体!”议论声四起,不少人斜眼扫向一尘道长,神色满是轻蔑。一尘道长冷哼一声:“一群糊涂蛋!老夫这辈子积善行德,问心无愧!”“切,”众人嗤笑,“就你这寒酸模样,也配谈善?”“你!”一尘道长气得胸口起伏。“一尘师叔,这位姑娘是我请来的贵客。”凌然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嘈杂,“还请各位高抬贵手,别太过分。”“哼!”张天师阴沉盯住一尘道长,“你们听好了,这丫头身上不干净,绝不能留她在龙虎山!”“谁给你的胆子赶我走?”一尘道长厉声喝道,“我在山上苦修几百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凭什么驱逐我!”凌然眯起眼,目光如冰刃般刺向张天师:“张天师,我给你三息时间,立刻下山。再敢逗留,我亲手送你归西。”“哈哈哈!”张天师仰头狂笑,“凌然,好大的口气!你可知老道我可是正统道教天师!”凌然听了反倒笑了:“一个天师,在我眼里,不过尔尔。”“找死!”张天师暴喝一声,周身气势猛然炸开,双掌挟风雷之势直取凌然前胸。“砰!”凌然单手探出,稳稳扣住他双腕,顺势一拧一甩,张天师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在地上。“噗!”一口鲜血喷出。“嘶,”四周弟子齐齐倒抽冷气,脸上写满震撼。“凌然一招就把张天师撂倒了?”“他已是宗师境了!”“宗师又怎样?照样被碾得毫无还手之力!”众人纷纷低语。“这一下,算给你个教训。”凌然垂眸扫了张天师一眼,“再有下次,我亲手废你丹田。”说罢,转身便走,再未多看那人一眼。“凌然!凌然!”一尘道长在后头急唤,“明天……我就要动身了。”“哦。”凌然停下,回头瞥他一眼,淡淡问,“去哪儿?”,!“去南疆。”一尘道长顿了顿,才缓缓道:“师父的旧地在那里,我得去一趟。”“去那儿做什么?”“遗迹里封存了不少武学秘本,我想取出来,带出去换些资源。”一尘道长坦言,“师父虽为天师,可当年所得,终究只是零星皮毛。”“明白了。”凌然点点头,“一路顺遂。”“你也一样。”一尘道长应道。他隐约觉得,凌然有些不一样了。可具体哪里变了,又说不上来。或许是修为精进了,气场更沉、眼神更利。但这丝毫没影响他对凌然的亲近与信赖。他打心底敬重凌然,不仅因救命之恩,更因那份磊落与担当。“那我先回去歇着了。”一尘道长朝他笑笑,转身欲走。“慢着。”凌然忽地叫住他。“怎么?”“你身上有伤,这几日,就在我屋里静养。”凌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啊?”一尘道长一怔。他万没想到凌然会主动邀他进屋疗伤,一时愣住,心头滚过一阵温热。“谢了,凌然。”“少啰嗦,进来吧。”凌然催促。“哎,好嘞!”一尘道长咧嘴一笑,脚步轻快地钻进了凌然房中。“哼!”张天师僵立原地,鼻孔喷着粗气,脸色铁青。他万料不到,凌然竟如此偏袒一尘,连正眼都不愿施舍自己一下。一股憋屈混着嫉恨,直冲头顶。“哼!一尘那废物能活几天?迟早栽在这丫鬟手上!”“哼!”一夜无事。次日清晨,众人洗漱毕,陆续聚到饭堂用膳。凌然放下筷子,忽然开口:“从今天起,我每日教你们一套拳法,用心练,别偷懒。”凌然抬手一指一尘道长,语气笃定:“这批弟子中,就数你悟性最拔尖。天赋是够的,可毕竟血肉之躯,根基虚浮,得下苦功夯实才行。跟我来,我教你一套拳术。”一尘道长眼睛一亮,忙拱手道:“多谢凌然道长!”“走。”凌然颔首,径直领着他来到自己房门外。“接着。”凌然随手抛出一块玉佩。“这是?”一尘道长一怔,满脸茫然。“偶然拾得的异宝,送你护身。”凌然神色郑重。“此物非同寻常,戴在身上,可卸开一切外力侵袭。切记,须臾不可离身,更不能落入他人之手。”“真有这么神?”一尘道长将信将疑,却没推辞,“既是你所赠,我必珍而重之。”“试试看。”凌然道。“好。”一尘道长点头,当即把玉佩系上脖颈。刹那间,肩头一松,浑身轻快许多。这时,一阵浓香悄然漫开。是酒香混着肉香,勾人馋虫。这正是他亲手烹制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他端着一盘热腾腾的菜走近:“道长,尝尝我的家乡味。”“这……”一尘道长略显局促,“咱们还没正式入门呢。”“无妨。”凌然笑着摆摆手,“我已应承你师父照拂于你。你只管安心,只要不越界,我绝不动手;另有一门剑法,任你挑。”“你真是……太好了!”一尘道长眼圈泛红,声音微颤。“呵。”凌然轻轻一笑。两人落座桌旁,静心细品这顿家常饭菜。这一幕被另外两位道士瞧见,心头顿时酸涩翻涌。“一尘这运气,也太旺了吧!”“凌然道长不仅修为高深,待人更是温厚!”“咱们真该好好学学!”一群年轻道士心底悄然升起敬仰之意。“师妹,你在想什么?”一名年长些的道士侧头望向身旁的女道士。她一袭紫衣,肤色如雪,眉目清冷,正是一尘道长的师姐,柳梦蝶。柳梦蝶轻轻摇头:“没什么。”可她心里浮现的,却是昨夜情景,凌然那沉稳的身影、挺拔的轮廓,尤其是他一把揽住她跃入湖中的那一瞬,惊惶全消,天地之间只剩他一人。那一刻,她彻底失了心神。“师妹,你脸色发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见她眉头微锁,那位师兄关切地问。柳梦蝶连忙摇头:“不,我没事。”“那就好,刚才可把我们吓坏了。”她垂眸不语,心思早已飘远,饭食入口也浑然不觉滋味。“唉……”年长道士见状,低声一叹。:()僵尸:拜师九叔,葬尸成道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