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撤离的志愿军战士们刚踩著积雪撤出阵地不远,身后就炸起了一声震彻山野的惊天巨响。
那巨响如同平地炸雷,裹挟著滚烫的气浪席捲而来,震得地面都泛起持续不断的颤慄,碎石簌簌从山坡上滚落。
冲天的黑烟裹挟著尘土、碎木瞬间升腾而起,在半空凝聚成硕大的蘑菇云,几乎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
浓烈的火药味混著冰雪寒气扑面而来,钻进战士们的鼻腔,呛得不少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战士们纷纷下意识顿住脚步,捂著嗡嗡作响的耳朵,满脸惊骇地转头望向身后的阵地,眼底满是震惊。
若不是提前接到上级指令,知晓这是留守战友引爆自家埋设的烈性炸药销毁阵地,他们铁定要误以为是敌人的重型炮兵发起了突袭。
这爆炸的声势与威力,实在太过骇人,远比他们在战场上经歷过的155毫米榴弹炮轰击,还要猛烈数倍。
队伍里的战士,几乎全是亲歷过辽瀋、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老兵,战火里摸爬滚打多年,这般爆破威力的见识,他们心里再清楚不过。
几个老兵看著那冲天浓烟,忍不住压低声音交流,脸上的震撼久久没有散去。
“我的乖乖,这得是堆了多少炸药,才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太嚇人了。”
“可不是嘛,比敌人的重炮轰击猛多了,还好是咱们自己人炸的,不然咱们可就遭殃了。”
何雨柱跟在队伍后侧,凭藉著远超常人的体力,快步穿梭在山间小路上,没一会儿就追上了前方缓慢前行的大部队。
可当他看清队伍的状態时,原本紧绷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满满的无语,眉头也紧紧拧成了一团。
只见战士们不管不顾,把那些早已打空炮弹的迫击炮、耗尽火箭弹的巴祖卡发射筒,全都死死扛在肩上、背在背上。
空荡荡的金属炮管和发射筒,即便没有了弹药,依旧笨重不堪,硌得战士们肩膀发红,也没人捨得放下。
各式重机枪、轻机枪被悉数拆解,枪身、枪架、弹箱分门別类,全都牢牢绑在运送伤员的爬犁上。
爬犁本就狭窄,上面还躺著浑身是伤、动弹不得的重伤员,如今塞满枪械,挤得伤员们连挪动一下都极为困难。
之前在阵地末端,歼灭的最后一小股敌军遗留的全套装备,也被战士们尽数收拢,一件都没落下。
上到步枪、衝锋鎗,下到子弹、手榴弹,但凡能用上的物件,全被战士们捆在身上、背在背上。
除了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重伤员,其余所有战士,全身上下都掛得满满当当,活像一个个移动的军火库。
沉重的装备压得战士们腰身微弯,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行军速度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何雨柱看著这拖沓至极的行军模样,心里焦急万分,当即快步衝到队伍前方,来到熊杰身边。
他伸手拉住爬犁的扶手,语气急切又直白地对著熊杰说道:“这能走快么,让战士们把用不上的丟掉。”
熊杰转头看了看身边满脸不舍的战士,又摸了摸爬犁上冰凉的枪械,满脸为难地摇了摇头。
“战士们捨不得丟,这些都是咱们拼著性命抢来、打出来的傢伙事儿。”
何雨柱眼神坚定,语气不容置疑,沉声开口道:“没了咱再去抢,这行军速度,天亮了也走不出这片山。”
熊杰看著那些鋥亮的武器,心里满是心疼,咬著牙试探著问道:“真丟啊。”
何雨柱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吐出一个字:“丟。”
熊杰依旧不死心,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恳求说道:“能不能留点。”
何雨柱伸手指著队伍,细数当下的困境,语气越发严肃:“一个半排的兵,还有一半伤兵,你看看带了多少重火力?留下一个排的配置,剩下全都不要了。”
熊杰看著何雨柱篤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步履维艰的队伍,终於狠下心来做了决定。
“好,丟,命令你下,我现在任命你为这支队伍的临时指挥。”
话音落下,熊杰直接眼睛一闭,双手一摊,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把指挥权全权交给了何雨柱。
何雨柱见状,当即催促道:“那你倒是宣布啊?”
“好。”熊杰无奈地嘆了口气,抬手示意队伍立刻原地停下,准备向全体战士传达任命。
战士们纷纷停下疲惫的脚步,满脸疑惑地看向熊杰和何雨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熊杰站直身体,清了清嗓子,对著全体战士高声喊道:“全体都有,原地听令!”
等队伍彻底安静下来,他再次开口,声音洪亮地宣布:“现任命何雨柱为本次突围队伍临时指挥,所有人无条件服从他的一切命令!”
命令传达完毕,队伍里泛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战士们纷纷看向何雨柱,眼神里带著几分敬畏。
何雨柱没有丝毫拖沓,当即下达担任临时指挥后的第一条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