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洒在四九城的胡同里,青灰的砖墙被染成暖金色,墙角的枯草隨风轻晃,透著几分慵懒。
何雨柱推著二八大槓自行车,脚步沉稳地停在一座不起眼的一进小院门外,指尖轻轻搭在斑驳的木门上,没有立刻推门而入。
他耳尖微动,院里的声音清晰地钻了出来——正是父亲何大清粗哑又亢奋的嗓音,正唾沫横飞地跟人吹著牛皮,语气里满是得意。
“不是我吹,我儿子何雨柱,那是轧钢厂食堂的头一把交椅!炒菜燉肉、麵点滷味,就没有他拿不下来的!我何大清年轻那会儿也是练家子,三五个人近不了身,在这四九城,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何雨柱站在门外,眉头微蹙,心里暗自腹誹:这老爹,喝了点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外人面前满嘴跑火车,早晚要出事。
院里除了何大清,还有一个男人殷勤劝酒的声音,一句接一句的“何大哥海量”
“何大哥厉害”。
听得人耳朵发麻。
没一会儿,何大清的舌头就打了卷,说话含糊不清,彻底被灌得晕头转向,开始胡言乱语,翻来覆去都是吹嘘自己儿子有多能耐,自己人脉有多广。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嫵媚的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声音黏腻软糯,带著刻意的討好与示弱。
“何大哥真是本事通天,我一个乡下来的妹子,投亲无门,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日子实在难熬。何大哥人脉广,能不能可怜可怜我,帮我找个安稳差事?只要何大哥肯帮忙,我必定知恩图报,绝不敢忘了您的大恩大德……”
这声音一听就带著算计,何雨柱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他听得真切,院里的何大清起初明显愣了一下,语气带著几分清醒的迟疑:“白家妹子,这工作的事不是小事,我……我得回去想想,今儿酒喝得差不多了,我先告辞!”
何大清是正经练过武的人,一身力气寻常壮汉根本拦不住,就算喝了酒,力气也比常人大上几分。
可接下来院里传来的拉扯声,明显不是男人的蛮力,而是女人软乎乎的纠缠、撒娇式的拽袖子、拉胳膊,何大清就算身手再好,面对一个女人的软缠硬磨,也没法硬挣,只能被死死拽住。
紧接著,又是一轮灌酒,那白麵皮的男人不停给何大清满杯,女人在一旁柔声附和。
没半盏茶的功夫,何大清彻底醉得没了分寸,嘴里大包大揽地应承:“白家妹子放心!不就是个工作吗?包在我何大清身上!多大点事儿,明天我就去厂里给你打点,保证给你安排得妥妥噹噹!”
何雨柱在门外听得又气又笑,心里暗骂:好傢伙,人家明摆著设了仙人跳的套,你这老东西还真傻乎乎往里钻,真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事不宜迟,何雨柱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运足力气对著院里猛地大吼一声,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木门嗡嗡作响:“何大清!你媳妇喊你回家吃饭了!”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院里瞬间死寂,紧接著便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混乱——“叮了噹啷!噼里啪啦!哐当哗啦!”
石桌翻倒的闷响、板凳砸地的脆声、瓷盘破碎的尖鸣、酒杯滚落的碎响,混在一起,乱作一团。
下一秒,一个醉醺醺、摇摇晃晃的身影连滚带爬地衝出门来,正是衣衫凌乱、头髮蓬乱的何大清。
他身后紧跟著两个人:一个麵皮白净、眼神贼溜溜的年轻汉子,还有一个三十岁上下、穿红戴绿、眉眼妖艷的妇人,两人脸上都带著慌乱与恼怒。
“何大哥!你跑什么啊!”白麵皮的白岩浪快步追上来,一把拽住何大清的胳膊,横眉怒目地看向门外的何雨柱。
“外面哪来的野小子,瞎喊什么!撞翻了我们家的桌椅碗筷,你赔得起吗?”
那妖艷妇人也娇声附和,眼神怨懟地盯著何雨柱:“就是!平白无故嚇人一跳,何大哥还没答应我的事呢,不能就这么走了!”
何大清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眼一看,门口立著的正是自己儿子何雨柱,单手扶著车把,面色冷峻地看著自己。
那一瞬间,何大清酒意醒了大半,脸上的醉红瞬间褪成惨白,结结巴巴地开口:“柱、柱子……你、你怎么来了?”
何雨柱抱著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戏謔的冷笑,眼神扫过父亲凌乱的模样,淡淡开口。
“我不来?我不来你今天还能囫圇个回家?怕是要被人扒层皮,连咱们家的底都得抖出去!”
何大清被戳中痛处,依旧嘴硬,梗著脖子嘟囔:“我、我怎么就回不去了?不就是喝两杯酒吗,多大点事……”
“喝酒?”何雨柱嗤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
“跟陌生的白家妹子喝酒,还答应给人家找工作,是吧?行,我回去就跟我娘好好说道说道,让她听听她男人在外头认识了多少好姐妹。”
“別!別別別!”何大清嚇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儿子你可別胡说!我根本不认识她!就是我喝酒的时候,她突然闯进来缠我,我压根没理她!真的!”
他急得满脸通红,就怕何雨柱真回去跟陈兰香告状,以他媳妇的脾气,今晚绝对饶不了他。
一旁的白岩浪见何雨柱一个半大孩子竟敢在这里指手画脚,顿时火冒三丈,往前跨出一步,指著何雨柱的鼻子厉声呵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