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不存在先来后到,也无所谓值不值得。
在宇宙尘埃里,某一刻就是能够产生吸引,而后绽放成花火。
那是我们相爱的起点。
心底就在此刻轰然塌了一块。
侧过脸,与她目光交缠,吻就势落了下去。
软软的唇瓣,比以往哪一次都浓烈汹涌,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和掠夺。
像两颗含在嘴里快要炸开的小气泡,忽然膨胀,撑满,然后彻彻底底混作一团。
呼吸聊聊稀薄起来。
应拾秋感到脸上慢慢湿了一片,温热热的。
是泪,楼庭的泪,砸到她的脸上,仿佛雨水掉进沙漠,瞬间被烫热。
一阵剧烈的疼痛,就那么跟着从胸口蔓延开。
她心的创口灼了一块疤,硬硬的,被楼庭的泪又泡软。
无穷无尽的心痛,惶恐,或怀疑,一起涌上来,呼吸都像针扎一般。
应拾秋迟钝地明白了。
命运制造的阴差阳错还不够,那不及她在乎的人的眼泪来得痛苦。
那能逼她看清楚眼前的世界的眼泪,一点一点砸进她身体里。
她开始承认,一点都不喜欢看见她受伤,不愿意看见她流泪,也不忍心听说她难过。不管她是以前哦楼庭,还是现在的楼庭。她只是她。
该说对不起了。
我们明明是在黑暗里拥抱的两个人。偶然一次掉了队,再见面时,我又凭什么高高在上地斥责你不及我的紧张和难过。
对不起啊。
时至今日,我才开始认识你。
隐忍,内敛,不会说,也不想说。
关于你的一切,可供查询的太少。我下意识视而不见,只知道啃着过去那点东西苟活。
我应该知道,不论哪只鱼,都是在时间的洪流里无力挣扎地往下游走。
所以我现在恨不得把我的一切拱手让人,只为去承接你的痛苦。
对不起啊。
对不起啊,楼庭。
我知道对不起没那么难开口,爱也应该去表达。可是我顾虑太多,只想在人生里偷一段懒,然后像个游手好闲的年轻人,坐在原地等待着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被爱来临的那一天。
但其实,在爱的时候,低头就是一个瞬间的事。
我又何必迟迟不肯走出那一步呢?
应拾秋慢慢托起她的脸。
看她菩萨低眉似的面容,此刻满是委屈,和悲哀,也许在她看不见的角落还绝望过,怨灵一般漂浮在空气里。
那时候的她在做什么?
忙着生意,家庭,然后怀念好久以前的你,以至于忘了现在的你也是你。
应拾秋眼眶红了。伸手过去,用指腹擦她的泪,声音很轻。
“那你以后还要吃苦瓜吗?”
楼庭没看她,垂着眼,声音哑然,“想吃。”
“可是苦瓜很苦。”
“但我喜欢啊,喜欢的菜我可以吃到死。”
有点孩子气的话,很难见的一面,应拾秋有点哭笑不得,“你不会想要别的口味,比如甜的或者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