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上,楼庭就坐在应拾秋旁边。
不是经济舱,很安静,座位也宽敞。两人挨着,距离不远不近。
但因为天气不算好,云层颠簸,应拾秋有点晕机,便迷迷糊糊闭着眼睡着了。
台北飞厦门不远,一个多小时。眯了会儿醒来时,身上多了条薄毯。
她侧过头去看时,发现小桌板已经被楼庭支了起来。
上面放着一台笔电。
女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正对着笔电敲字,神色认真,下颌也因为思考而紧绷着。
应拾秋微微一动,刚想凑过去看她在做什么,页面却被她迅速关掉了。
“醒了?”楼庭转过头。
镜片后的眼睛看向她,目光很静。黑框眼镜衬得她鼻梁更挺,眼窝也显得深邃了些,整个人却斯斯文文,带一丝温润气质,不再跟平时一样锋利。
“嗯,”应拾秋抬了抬手里的毯子,“谢谢。”
“冷气对着吹,怕你着凉。”楼庭看了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降落。以前来过厦门吗?”
“没有。”应拾秋摇头,“但听说跟台北挺像。”
“一家亲嘛,刚好我也没来过。”楼庭合上笔电,“路演在明天,今晚可以先逛逛,正好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等晚点吧,三言两语说不清,一会儿下机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等楼庭忙完,已经是傍晚了。
她们下榻的酒店靠近白城沙滩,就在双子塔旁边,楼庭来敲门的时候,应拾秋刚好挂断跟欣怡的视讯通话。
落地窗外,晚霞正从云层里拱出来,烧红了大半个天。那是雨前的霞光,浓烈炙热,将人的脸颊都印出几分火色。
应拾秋没有开灯,房间昏昏的,任凭这丝光亮吞掉暗室的细节。
世界像一场电影,没有台词,对面是不断闪烁着光亮的空镜头。
直到楼庭出现。
“饿吗?”
“有一点。”
“带你去前面的沙滩,吃大排档,也很近。”
应拾秋一愣,默默跟在她身后。明明说没来过厦门的人,却走得轻车熟路。
“你做过攻略?”她问。
“有个朋友是厦门人,推荐过。”
“你喜欢交朋友了?”
“是人总会变的。”楼庭脚步顿了顿,“再说,工作需要,也不得不去认识。”
应拾秋不再吭声,只跟着她往大排档走。点了几样特色菜,两人就着将沉的落日吃下去。
七八月的天正燥,好在海风一吹,热气便散了大半。
只不过随着高峰期的到来,这店生意又红火,人声、碗筷声、走路声,混在一片嗡嗡的响。
应拾秋下意识蹙起眉。
她不习惯在这样喧腾的场合吃饭。
楼庭像是看出来了,待她吃完便结了账,领她往附近的海边走。
“菜不合口味?”
“不是。”应拾秋被风吹得眯起眼,“只是太吵,连你说话声都听不见了。”
她本来还想听楼庭说正事,可半天没等到。
夜色也悄悄探过来头,厚厚的一层笼罩在苍穹之上,浪花翻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