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天气热,暑假又快到了,正是该忙的时候。虽然怎么做冰是跟董怡君学得差不多了,但要一个人顾店,心里还是有点没底。
“看你脸色有点为难?”楼庭问她,“怎么了?”
“我室友家里有事,得回去一个月。店里就剩我一人撑着。虽然也可以请个兼职,但这么忙下去……实在不划算。”
“怎么说?”
她叹了口气,“我们店的单价都压得很低,客人一多,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利润又薄。我在想,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客人的注意力转到别的、利润高一点的东西上?”
楼庭静了半晌,“我正好认识一个做品牌策划的,还挺厉害,介绍给你?”
应拾秋眼睛一亮:“真的可以吗?”
“当然。”
话一落,她眉间那点紧蹙的小山也倏地散开了。
楼庭唇角翘起来,“刚才我问的首映要一起去吗?”
“啊,”应拾秋顿了顿,还是摇头,“不去了。现在我也没什么时间看电影了。”
话是违心的。
但她不会再碰这行,不止因为郑升。
她有了新的生活、新的工作、新的昼夜,小满即万全,再去碰电影就意味着她要重新想起过去当编剧的那些日子。
虽然能创造故事,看着好演员把它们演出来,是件挺幸福的事。可应拾秋知道,自己没那么多时间和心力再去磨一个好本子了。
从来没在大银幕上看过自己的作品,是个遗憾。
可人生嘛,处处都是遗憾。
“好吧。”楼庭嘴角挑起一丝浅笑,从衣袋里掏出个纸皮的封口小袋递过去。
应拾秋微微一怔,“这是?”
“你拆开看看。”
应拾秋慢慢拆开封口,发现里头竟是些撕碎了的烂纸片。
抓出一把,拈起几片拼凑,纸张边缘还留着被撕扯的不规则的边线。
是郑升和她签的那份合约。
也就是这份合约,让她再也没法涉足影视相关的工作。
应拾秋蓦地抬眼:“你真让你爸撕了?”
“当然,说到做到。”楼庭眯起眼朝她笑:“应小姐,现在天高地阔,你可以做任何喜欢的事了,没人威胁你,也不用再被逼着做选择。”
应拾秋攥着那团纸屑,愣愣的:“那这算什么?我欠你一个人情?”
“你不欠我什么。”她说,“算是那么多年来……我的赔罪。”
缺席你的生活,也许算不得什么惊天动地,只是那样没头没尾地走掉,给你留下一团乱掉的线头,是我歉意的来源。
哪怕你会觉得我这人来得不合时宜,可我能捧到你面前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你又能做错什么呢?”应拾秋苦笑一声,眼里有点迷惘,“你只是没得选。”
“也有我自己的责任吧。”她低了低头,“一开始,跟马成泽说话开始。”
应拾秋忽然笑了起来:“可你看起来不像会负责的人啊。”
望着她的脸,楼庭神情有些恍惚,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轻声说:“人总会变得成熟一点的。”
那很好。
她连着说了两声,仿佛要将这变化刻进脑子里。
“几号回北京?”应拾秋又问她。
“不回去了。”
“……什么?”
她瞪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