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拾秋说不用,楼庭也接话说:“不用麻烦,我一会儿就走了。”
“要走?去哪?”董怡君动作一顿。
“回北京,我北京人。”
“难怪国语这么标准……”董怡君恍然,“那什么时候再来?”
她停顿了一下,“看情况,可能过一阵子。”
“好吧。”她可惜地叹了一声,走到门边,边换鞋边叮嘱,“那你要早点回来喔,有时候我出门,Rachel一个人挺无聊的啦。”
“没有啊。”应拾秋反驳道,“我什么时候说我很无聊了?”
“我猜的。”她丢了个飞吻,“先走啰!”
“拜拜。”
门一关,人走了,屋里静了下来。
应拾秋这才看向楼庭:“其实你不用帮我说那些。”
“她说没见过你有朋友。”
“嗯?”
“这种时候,有人替你出声,总不是坏事。”
这回应拾秋听懂了。
不管董怡君是怎样的人,是大方还是计较,孤零零一个,总显得势单力薄。就像出嫁,总得有个娘家人站在身旁撑个场面。
可她并不打算领情,下巴轻抬:“我没想跟你做朋友。”
“我也只是顺手。”
“那你的好意我就不谢了。”
“随你,本来也是我多事。”楼庭哂笑一声,语气却很认真,“但我平时不爱管闲事,除非实在看不下去。”
有时候命运真挺像的,人总在一个地方反复摔跤。
应拾秋忽然有点想笑。
从学校洗手间第一次见到楼庭起,她给她的印象就是个热心过头的小姑娘。
那时她递来一张面纸,好心让她擦眼泪,还说你明明很好看啊,麦听那些人乱讲。
从一开始就是误会。
哪怕很多人觉得她没眼色、假清高,应拾秋却偏偏要一一反驳。
“笑什么?”楼庭看着她,神色不解。
“就觉得……你好像回到了以前,也没怎么变。”
“就因为刚才替你说了句话?”楼庭怔了怔,“那应小姐你真是很容易满足。”
“我从小到大要的都不多啊。”
只要一个和睦的家,多一点的偏爱。
因为没有,所以才格外想要。
外头街道热闹起来,楼道里脚步声杂沓,像潮水一般起伏。
阳光渐渐变烫,楼庭也该走了。
她转过身,刚要说告辞的话。
应拾秋却先开口:“等我一下。”
她进了房间,出来时手里拿着顶黑色的鸭舌帽。
“帽子给你。”她递给楼庭,“戴着出去吧,万一那人还在附近。”
楼庭愣了一下,接过来。
帽子有点旧,黑色帽檐上居然印着一只色彩斑斓的Q版八爪鱼,又丑又萌,正咧着嘴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