噶尔丹大军越战越勇,五万大军一层一层,密密麻麻向昭莫多山头冲去。
费扬古的火药,几乎用尽。
滚木礌石,早已经干渴。
胜败,唯有肉搏。
噶尔丹几乎接近胜利,他怒吼一声:“准噶尔的勇士们,冲上山头,咱们就胜了!冲啊!”
就在这胜负的天平即将被蛮力强行扳动的关键时刻——
“呜——呜呜呜——!”
凄厉的号角声,不是来自清军山头,而是来自他们的身后,来自西方,来自辎重营的方向!
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是妇女儿童惊恐的哭喊尖叫,是牲畜惊慌的嘶鸣,是车辆被点燃的噼啪爆响,滚滚浓烟冲天而起!
清军奇袭准噶尔的后方,老幼妇孺被铁蹄踏破,帐篷辎重被大火焚烧。
“辎重营遇袭!”
“家眷出事了!”
“清军从后面杀来了!”
恐慌,如同最致命的瘟疫,以远超箭矢火炮的速度,在准噶尔大军中炸开、蔓延。
前方正在舍生忘死搏杀的士兵,听到身后亲人的哭喊,看到老家方向升起的浓烟,那股凭着一口气撑着的斗志,瞬间冰消瓦解。
噶尔丹一瞧大事不好,不少准噶尔的兵卒转头看,甚至要冲回去救人。
“后退者斩!”
噶尔丹目眦欲裂,挥刀砍翻两个扭头想跑的士兵,但更多的人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后涌去,建制完全打乱,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只想逃命。
整个进攻阵型,如同被抽掉了基石的沙塔,开始崩溃。
“天助我也!”山顶,孙思克嘶声大喊,“全军听令!反击!把鞑子压下去!”
“杀——!”
孙思克令旗一挥,数千人得令。
绝境逢生的清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跃出工事,向混乱的准噶尔人发起了反冲锋。
就在此时,费扬古军令下达,所有清军跳出埋伏圈,手持长枪大刀,向山下噶尔丹大军冲去。
“呜——!”
代表总攻的悠长号角,终于从南坡响起,响彻整个昭莫多河谷。
“骑兵!出击!”东侧洼地,博霁长刀出鞘,一马当先。
数千养精蓄锐已久的清军铁骑,如同开闸的洪水,从侧翼狠狠撞入已经混乱的准噶尔军阵。
三面夹击,中心开花。
准噶尔大军,彻底崩溃了。
溃败如同雪崩,一旦开始便无法阻止。
准噶尔人们丢盔弃甲,只想逃离这个死亡山谷。
自相践踏造成的伤亡,开始超过战斗本身。
噶尔丹被溃兵的人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向西退却。
他还在嘶吼,还想组织抵抗,但声音淹没在巨大的喧嚣中,无人理会。
丹津鄂木布早就不知去向,或许死于乱军,或许趁乱跑了。
“大汗!快走!”浑身是伤的丹济拉带着最后几十名亲卫,拼死杀到噶尔丹身边,架起他就向西突围。
“阿奴!阿奴呢!”噶尔丹挣扎着回头,在乱军中寻找那个红色的身影。
“夫人她在右翼,被隔开了!现在过不去!”丹济拉急道。
“放开我!我去找她!”噶尔丹状若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