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摆摆手:“小事一桩,不必挂齿。”“李爷来这荒山野岭,可是有啥要紧事?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您尽管开口!”“我在寻一样木料,想看看这深山老林里有没有踪迹。”李慕语气平和,话里藏了三分真、七分虚。“啥木头?”王胖子一听来了精神,“咱英子从小在山里跑大,草木虫兽样样门儿清,兴许她听过!”“昆仑神木。”“……”王胖子当场卡壳。名字听着就玄乎,具体是啥玩意儿压根儿没谱,只觉得这事儿怕是悬。他立马扭头望向胡八一。胡八一轻咳一声,接过话头:“李爷,您说的这‘昆仑神木’,莫非是古书里传的那类神异之物?连存不存在都说不准啊。”“存在,确有其事。秦始皇当年就派过方士入山搜寻,可惜无功而返。我这次也是碰碰运气。”胡八一本想顺嘴讲讲典籍里的传说,转念一想:人家身手这般惊人,说不定真知道些自己闻所未闻的门道。“成!那以后我们留心着点儿,万一撞见什么蹊跷的老树怪木,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天色不早了,先升堆火,把这野猪腿烤熟再说!”李慕点头应下,毫无异议。入夜,篝火噼啪作响,四人围坐一圈。火堆上方,一条烤得油亮焦黄的野猪后腿正架在叉子上,滋滋冒油。其间闲谈不断。李慕见识广博,聊起山川地理、风物掌故来条理分明,胡八一听得频频点头。更让胡八一意外的是,李慕竟是位修道之人,对阴阳风水一类颇有研究。胡八一趁机请教了不少《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疑难,李慕虽不通修炼,但熟读各类堪舆典籍,又曾跟几位老风水先生学过多年实操,讲出来的话句句实在、处处落地,对胡八一这种靠自学摸索的人来说,全是干货。学术聊得差不多,猪腿也啃得差不多了。王胖子抹了抹嘴,转向英子:“英子,咱野人沟里那些‘野人’,到底咋回事?真有这玩意儿不?你见过没?”英子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火苗猛地蹿高:“俺也说不清。听俺爹讲,这些年不少人撞见过,可谁也没抓活的,连尸首都没见着一具。见过的人回来也说不明白长啥样,而且……村里最早见过野人的那几个老人,早都走了。”她顿了顿,接着道:“黑风口那条野人沟,原先不叫这名儿,叫‘死人沟’。再往前推,更早时候,它叫‘捧月沟’——那是大金国贵族埋骨的地方。后来蒙古铁骑在黑风口全歼金军主力,尸横遍野,蒙古人把战死的兵将一股脑扔进山谷,整条沟快被填满了,老百姓才管它叫‘死人沟’。再后来,有人在沟边瞅见毛茸茸的‘野人’,一传十、十传百,‘死人沟’慢慢就变成了‘野人沟’。”胡八一听到“捧月沟”三字,心头一震,抬头望向夜空中的圆月,脑中忽地闪过《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一段关于“揽月形”的记载。他立刻掏出罗盘,用手电筒照着盘面,一边比划,一边细细端详四周山势。“胖子,你知道这地方为啥叫‘捧月沟’吗?”胡八一指着天上那轮明月问。胖子干脆摇头:“不知道。”不懂就是不懂,他从不硬撑面子,尤其在胡八一面前。胡八一没急着解释,而是看向李慕,笑着道:“李爷在这方面是行家,想必一眼就瞧出来了?”李慕随手将一根枯枝拨进火堆,火光映着他沉静的脸。他抬手指向夜空:“瞧见没?等月亮升到山谷正上方那刻,你抬头直视,余光一扫,左右两边最高的山峰,就像一双伸展的手臂,稳稳托着那轮明月——‘捧月’二字,就是这么来的。”辽代金国那些显贵,之所以挑中这地方藏身,图的就是这儿能聚拢天地灵气。单看这风水格局,底下准有座大墓。此处地势沉稳厚重,气象恢弘,一端连着无垠草原,另一端直通大兴安岭,外蒙大草原宛如一片浩渺汪洋,而捧月沟恰如一条奔涌入海的滔滔大河。虽说这地界气魄尚不足以安葬帝王,但埋个郡王、万户侯,或是统率千军的大将军,那是再合适不过了。说完,李慕转头望向胡八一:“你手上那罗盘,和市面上常见的不太一样——你们该是摸金校尉的后人吧?”胡八一一愣,他早料到李慕懂些风水门道,却万没想到对方一眼就识破了他们的来路。“摸金校尉是啥?”英子听了,扭头看向胡八一和王胖子,一脸疑惑。“就是专打土豪劣绅,把搜刮来的家当分给穷苦百姓的硬汉!”王胖子张口就来。胡八一忙问:“李爷您也是这一行的?”“不是!”李慕干脆利落回了一句,心里却悄悄补上:我怕是你们嘴里说的‘粽子’本粽。胡八一赶紧解释:“李爷别误会,我们这次来,是找关东军要塞的,真没打算下墓!”李慕点点头:“哦,下去也无妨,只要功夫够硬就行。反正那些东西埋在地下,搁着也是白搁——本来还想带你们去一处古墓开开眼,成全你们一趟,既然你们无意,那就算了。”,!“哎哟,可别啊李爷!让我们长长见识也好啊!”王胖子一听,立马急了。“胖子……”“胡爷你忘了咱战友的安家费还没着落呢!”胡八一长叹一声,没再拦着。他刚从部队退伍不久,对刨坟掘墓这事本能反感。尤其爷爷当年辞去副官职后改行做了摸金校尉,结果撞上大粽子,险些把命搭进去。所以倒斗这种损阴德的营生,他打心眼里抵触。可人嘛,往往最后活成了自己最不想变成的模样——胡八一也没例外。见状,李慕便领着众人来到一棵老树前。树根旁,赫然一个深洞,往里望去,黑黢黢不见底。胖子下意识瞅向胡八一。胡八一蹲下细看洞口,说道:“这是盗洞,痕迹至少十几年了。”王胖子一听,脸立马垮了下来:“老胡,照你这么说,早有贼先来过了,还下过墓?那陪葬的东西,岂不是被扫荡干净了?”胡八一摆摆手:“未必。下面绝对是座大墓,即便被人捷足先登,也不可能搬空所有明器。剩下来的,少说也有几件值钱的。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如进去瞧瞧?”既然主意已定,胡八一也不再犹犹豫豫。王胖子目的明确,图的就是宝贝。一听还有漏网之鱼,立刻来了精神:“都到了这份上,不下去看看,岂不是白跑一趟?”“好,那就走一趟。李爷、英子,你们怎么打算?”李慕一笑:“正好,我也开开眼界,古墓还真没正经逛过。”英子没吭声,只默默把步枪背到身后——意思再明白不过。说走就走。四人依次下洞,借着电筒光往前探,不多时便见尽头立着一道敞开的墓门。胡八一把黑驴蹄子递过去交给英子,自己和胖子则把摸金符系在腕上,随后看了李慕一眼。李慕摇头笑了笑:“我不用这个。”——开玩笑,你们这些驱邪物件,本就是对付他的,要来何用?王胖子掏出绳子,想拴个东西探探通道虚实。胡八一摆摆手:“墓门敞着,说明路早有人蹚过,安全得很。”“没错,这条道早就被人踩熟了。”李慕话音未落,已率先迈步向前,胡八一他们紧随其后。没走多远,眼前豁然开朗,主墓室到了。“啊——”忽听身后一声惊叫。“英子,出啥事了?”胡八一和胖子立刻回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才知她是被墙上壁画吓了一跳。整面墙共绘八幅画:有林间挽弓狩猎的,有殿堂举杯畅饮的,有披甲点兵出征的,有押解俘虏归营的,最后一幅则是受封列侯的场面。每幅画里,都有一位头戴狐裘的男子,想必正是墓主人。壁画本身并不狰狞,只是骤然撞见,又身处幽暗墓穴,气氛一烘托,才让英子失声叫了出来。“老胡!李爷!英子!快过来!”正说着,王胖子已抢先钻进了侧室陪葬库。手电光一扫,众人看清四周:墙角散落着几件锈迹斑斑的兵器;一旁石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十只落满灰的陶罐,唯独只剩一只小鼎孤零零立在中间。“我说这位将军也太寒酸了吧?就陪葬这点玩意儿——一堆烂铜废铁加几只破瓦罐,还顶着个将军名号,真是糟蹋了这身份!”胖子撇着嘴,满脸嫌弃。李慕没点破:那些“破瓦罐”,全是宋元时期的官窑瓷器,随便一只都够换一栋房;那只不起眼的小鼎,说不定就是镇馆之宝级别的国宝。他不说,是怕他们发了财,转身就溜去西域逍遥,再不肯陪自己走一趟——那可就棘手了。胖子嘟囔着又折返回壁画墓室,一脸郁闷:“哎,老胡,咱翻了半天,咋连口棺材影子都没见着?是不是早让前面那拨贼给扛走了?”“你脑子进水啦?”胡八一扶额,“进来时洞口多窄你没看见?那么大的棺材,怎么抬得出去?我看八成还在里头,只是他们没找着罢了。”:()人在僵约,开局融合双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