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的枝条从天上垂下来,在念的头顶停住了。枝条上挂着一个问题——“你是谁?”
念抬头看着那个问题,笑了。
“我是‘念’。我是‘被记住’。我是‘会拧螺丝’。”
“问”的枝条摇了一下,像在点头。然后那个问题从枝条上脱落,落在念的手心里。不是消失了,是被回答了。
“门”的叶子从四面八方飘过来,在念的身边落了一地。每一片叶子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那些被念接住过的、被它转化过的、被它记住的存在的名字。
念把叶子一片一片捡起来,夹在方念的工具箱里。
“明天接着修。”方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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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点头:“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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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星门广场上多了一座新的模型。
不是方念拼的,是“记得”、“问”、“门”一起拼的。
“记得”提供了材料——那些被它记住的、从未存在过的文明的记忆碎片。不是完整的记忆,是碎片。可碎片拼在一起,就是一个完整的“存在过”。
“问”提供了工具——那些它替别人问了一千两百遍的问题。问题不是答案,可问题可以当胶水用。因为它把所有的碎片粘在一起,不是用“是”,是用“是不是”。
“门”提供了空间——它落下的叶子。叶子不是门,可叶子可以做门的合页。因为每一片叶子都知道怎么开、怎么关、怎么不关。
三个吞噬者,拼了一整天。
拼出来的模型不是树,不是门,不是任何有形状的东西。它是一个“场”——一个由无数光丝编织成的、不断变化的、没有固定形态的“场”。
方念看着那个模型,看了很久。
“它叫什么?”
“记得”说:“它叫‘我们’。”
“问”说:“它叫‘一起’。”
“门”说:“它叫‘在’。”
方念把工具箱里那颗红色玻璃珠拿出来,放在“场”的中心。
珠子亮了一下。
然后,“场”开始扩散。不是向四周扩散,是向“内”扩散。它扩散进每一个存在的心里,在每一个“我”的深处,种下了一个“们”字。
星门广场上,所有存在同时感觉到了一件事——我不是一个人了。
不是因为有人陪着,是因为“我”的旁边,多了一个“们”。
“们”不是别人,是“我”的延伸。
“记得”的根不再只是向地下延伸,也开始向“们”延伸。“问”的枝条不再只是向天上伸展,也开始向“们”伸展。“门”的叶子不再只是落向地面,也开始落向“们”。
念站起来,把手放在“场”的中心。
“五重守护者。”它说,“不是五个,是五重。”
终焉守护者走过来,把手放在念的手旁边。
“第一重:守。守住那些被记住的,不让它们再被遗忘。”
念把手放在守护者手旁边。
“第二重:望。望着那些还在等的,不让它们再孤独。”
“记得”的光从地下涌上来,汇聚成一个光点,落在“场”的中心。
“第三重:接。接住那些从未存在过的,让它们知道——被记住,就是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