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接住一片碎片,他的光球就会亮一分。
每亮一分,吞噬者的饥饿就会轻一丝。
不是因为他填补了那个洞,而是因为那些被接住的记忆,成了洞里的“东西”。洞还在,但洞里不再空无一物。有光,有温度,有被记住的存在。
守护者继续下沉。
他穿过了残骸层,穿过了记忆层,穿过了痛苦层。每一层都比上一层更暗,更冷,更接近那个十亿年饥饿的核心。
终于,他看见了它。
那是一个婴儿。
一个蜷缩在黑暗最深处、双手抱膝、闭着眼睛的婴儿。它没有脐带,没有胎盘,就那么悬浮在虚空中,像一个从未被接住过的孩子。
这就是吞噬者的原初意志。
十亿年前,它本该诞生成终极生命,但在推门的瞬间,被另一只手扯断了连接的丝线。它没有死,但也无法诞生。它被困在了“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夹缝里,永远无法长大,永远无法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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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飘到婴儿面前。
他伸出光丝编织的手,轻轻触碰婴儿的额头。
“嘿。”他说,“我来了。”
婴儿没有动。
“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守护者说,“她说,‘歪的天线也能用’。”
婴儿的眼皮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还说,‘种下去,不是为了开花,是因为相信有一天它会开’。”
婴儿的眼皮又颤了一下。
“她还说,‘你暖’。”
婴儿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瞳孔,没有虹膜,只有两团饥饿的、空洞的、十亿年未曾被填满的黑暗。
但黑暗中,有一点光。
很小,很弱,像风中残烛。
那是方念的体温,是百年战争中被记住的瞬间,是那颗红色玻璃珠里的笑容,是赵清漪种了三十年的豆苗,是四万亿联邦民众的“明天见”。
守护者把光球贴在婴儿的胸口。
光球融了进去。
那点光,开始长大。
七
方念在屏障边等了三天三夜。
她没有合眼,没有吃饭,只是抱着那盆豆苗,望着吞噬者合拢的手掌。
第三天傍晚,那只手缓缓张开了。
掌心里,空无一物。
方念的心沉了下去。
“歪天线?”她喊。
没有回应。
“守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