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芝还在线上。
杨琳把剩余的话吞回去,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王振华伸手,按下静音。
指挥室里只剩设备指示灯无声闪跳,英子站在门口没动,李响靠着墙,胸口绷带又洇出一小片,两个人都在看他。
王振华走到投影前。
屏幕上铺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张桂芝户籍原档,婚姻登记日期,一九七一年三月。
第二份,林浅浅出生证明,一九七零年八月。
第三份,钱建国刑事案底摘录,案发日期一九六九年十二月,潜逃日期一九七零年一月。
时间线摆在那儿,不用算。
林浅浅出生的时候,张桂芝还没嫁给林正德,钱建国已经跑了八个月。
他伸手把英子肩膀掰了个方向。
“出去。”
英子的目光落在他插进口袋的左手上,脚步退得很快,门从外面合上,声音很轻。
李响没有动。
王振华扫他一眼。
“你也出去。”
李响咳了一声,胸口绷带牵动,他把七杀刀夹在腋下撑着身体往外走,路过王振华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老板,你坐着的时候左手在发抖。”
王振华把左手往口袋里压了压。
“关门。”
门合上。
指挥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拉开椅子坐下去,后背靠上去的瞬间,左肋传来一阵酸胀,愈合丸的药效正在收尾。
静音灯闪了三下,张桂芝还在等。
他没有解除静音。
右手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打火机拨了两下才点着,烟雾被头顶排风口抽走,投影画面抖了抖。
林浅浅。
他把这三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在东莞夜市的路灯底下,她穿白裙子,踩着人字拖跑过来喊他振华哥,手上拎着一袋桂花糕,说是路过看见的,买了两袋,一袋给你一袋给我爸。
她说的那个爸,是林正德。
可她身上的血,是钱建国的。
品川码头的怒罗权前任龙头,张桂芝守了三年的男人,死在藤场一郎和渡边菜子合谋的慢性毒杀里。
他把烟灰弹进纸杯,拿起桌上的大哥大看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