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乐山试图反驳,但在张口前又被这毫不讲理,却又莫名戳中要害的胡乱抨击刺中内心裂缝。苏宁最后补了一刀,她叹了口气,语气甚至有点怜悯“大叔,你说这么多,是不是就是因为三十年前杀了人,这三十年过得东躲西藏的猪狗不如生活,最后还被寄生虫坑了,心里太憋屈,只好编一套‘人类该死’的鬼话来骗自己,不然都没法面对自己这失败到底的人生啊?”“但是啊,骗人这种东西,你骗骗别人就行了,还真把自己骗进去。”钱京浩和刘嘉烨全程都站在她身边保护,防止许乐山出现什么暴动。之所以没有阻拦,因为他们也想听听苏宁骂完,许乐山会是什么表情,而且苏宁骂人有点类似霓虹卡哇伊萝莉骂人,全程不带一个脏字,说话像机关枪一样连续不断。两人听得,莫名觉得有点爽,当然,前提是不跑来骂他们,不然真是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苏宁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小脸鼓起一副思考的样子,觉得自己好像还漏了些什么,又赶紧补充“如果你说的那些‘伟大存在’,真有这么牛逼,为什么祂不亲自来修正,而是……”“需要找你这么个……搞垮了公司、躲了三十年、最后还被人骗去挖宝、然后被寄生的……倒霉大叔来帮忙‘修正’呢?”“祂是自己没手没脚,还是其他人没那么好骗,只能找你这种那么天真单纯的人。”听到这话,空气几乎凝固,苏宁这话,算是指向失落之主,而且她用的是祂,这算不算是某种程度的渎神,虽然失落之主的伟力无法影响到主世界。但影响最大的是许乐山,他脸上那团狂热、绝望、痛苦和虚无交织的表情,僵住。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放大,大脑处理不了这个简单到几乎幼稚的问题,因为他不敢去处理,因为刁钻到无法回答。是啊…如果那些低语真如许诺般如此伟大,那为什么还需要他。需要一个失误导致公司破产,需要一个杀死妙龄少女逃亡三十年,需要一个因贪念出现,而被寄生的……可怜虫?祂是自己没手吗?这么简单甚至带点无厘头的问题,如同一根直击要害的细针,将他这么多年构建起来自欺欺人的虚无主义和疯狂哲学,打压的粉碎。他所坚信的“伟大意义”,他所经历的“痛苦升华”,他为之杀戮、为之抛弃一切的“终极真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可笑,无比廉价,无比……虚无。不是宏大的宇宙虚无,那种虚无才是真正的伟大存在。许乐山这种,是连自己都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彻头彻尾的……荒谬。“呵…呵呵…呵…”许乐山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眼睛瞪的极大,血丝迅速蔓延在眼睛周围。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已经变回人的手,然后抬头看向窗外,深振这座城市依旧璀璨,只是再也无法映入眼底,他的眼神已经彻底空了。信仰崩塌,比大厦还快。一个自我欺骗三十年的人,忽然从谎言中走出来,是无法再继续活下去。“呵……呵呵……哈哈……哈哈哈……”他发出意味不明的低笑,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笑着笑着,暗红的血泪从眼角滑落。“没手……对啊……它们……没手……我……我……”笑声忽然停止,三人条件反射的后退,但许乐山没有理会三人,而是抬起自己右手,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其变成树杈般不断分裂的手。“下辈子……我觉得不要……再当个……人…”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其从太阳穴插进自己大脑,然后在头颅内将自己大脑连同那只虫子,一并捏碎。他眼睛瞬间充血,全身抽搐几下后,彻底死去。头歪向一边,靠在那个印着快乐卡通人物的办公椅背上,凝固的血泪痕迹划过苍白的面颊。创想大厦24层,只剩下散落的文件、歪斜的卡通画,以及一片死寂。钱京浩和刘嘉烨沉默地看着许乐山的尸体,久久无言。最终,钱京浩轻轻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通知陈家来收尾吧。”他看了一眼旁边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正下意识咬着指甲的苏宁“还在想什么呢,很厉害啊,随便一开口就把许乐山道心给搞破碎。”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苏宁反应过来,声音勉强道“我也没想到他这么玻璃心。”宇宙的终极虚无,有时候,或许真的抵不过一句最简单的实话。窗外,深振市的夜晚,依旧灯火通明。“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你还欠我一条关于我父亲的情报。”刘嘉烨提醒一句后,便提刀离开。看了看周围,苏宁也一身轻松的伸了个懒腰“我也差不多得回广州,那个我很快又会回来的。”钱京浩坐在一张旋转椅上,声音含笑道“别这么快走嘛,我们再聊聊。”苏宁看着他这副样子,明明带着很平易近人的微笑,可却莫名感觉到背后传来一阵寒意。她隐隐感觉不对,但还是控制好表情和声音“大佬,你想聊什么,总不可能让我当你女朋友吧,你可是有家室的人。”“我自然是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你也有另一半,”钱京浩将食指屈成直角,正了正眼镜,眼底没有一丝笑意,“但你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还不打算坦诚相见吗……”“安韵晖安小姐。”整层楼陷入死寂,也没有死寂,那句“安小姐”在不断回荡,不断冲击“苏宁”的神经。“或许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其实并不:()诡极序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