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光景,转瞬即逝。
扬州府衙的偏厅里,沈策、曹守仁与宋文举三人再次落座。
这三天里,几人之间先前的假意热络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没有了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只剩下衙门公事公办的冰冷。
宋文举用手指轻轻刮着瓷盖碗的杯沿,发出刺耳的细响。他半眯着眼,看沈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躺在棺材里的死尸。
在他看来,得罪了锦衣卫高层的人,从来没有活到秋后的。沈策这个硬脖子寒门,自己找死,谁也拦不住。
但他并不知道,沈策的怀里,正贴肉揣着那块能号令锦衣卫的令牌。
曹守仁斜靠在椅子上,胖脸上面无表情。他伸手入怀,掏出一封信,重重拍在沈策面前的条案上。
“沈推官,这是京城那位大人的亲笔信。”
曹守仁指着桌面,声音冷得不带半点温度:
“信,本府给你弄来了。你要的一文一武双保险,算是全了。但本府今天把话撂在这,你若是拿了这封信,还敢对黄家摸手摸脚,或者在卡口上拖延退兵……”
曹守仁一拍椅子扶手,寒声道:
“到时候,不用锦衣卫的大人出手,本府先扒了你的皮!”
沈策没有回嘴,只是一言不发地伸出右手,将条案上的信封抓在了手里。
他顶着两个人那满是讥讽与冰冷的视线,抖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笔走龙蛇,极其狂傲:
“……扬州府退兵放行一事,皆为江南大局之权变。沈策,此信见字如面。字据在此,保你无忧。然,你若敢存有半分异心、或将此信泄露半字,老子自会让你明白,死,也是一种奢求。京城,周博。”
周博!
大明锦衣卫指挥同知,正三品,执掌京城北镇抚司半数精锐,更是锦衣卫指挥使孙石手下最得力的心腹!
在锦衣卫的衙门里,此人妥妥排行第四!
沈策看着信纸最末端按着的指挥同知关防大印,眼睛中闪过一丝冷意。
找到了。
这个隐藏在锦衣卫最深处、勾结江南盐商的京城巨鳄,终于在这一封亲笔信里,彻底露出了马脚!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