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五号,香港。沈清如从北京飞过来,李春梅从广州坐船过来,林雪薇从哈尔滨飞过来……三个人在香港碰头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沈清如穿着一条白色连衣裙,拉着一个小行李箱,看着像去度假的。李春梅穿着一件淡蓝色旗袍,手里拎着一个小提包,像个富太太。林雪薇一身休闲装,背着双肩包,戴着墨镜,像个大学生。“雪薇,你怎么又晒黑了?”沈清如笑着问。“哈尔滨太阳大!我又天天到处跑……你们怎么都穿这么少?”“香港热啊。”李春梅擦着额头的汗。韩婧的车在门口等着。一辆黑色的奔驰,司机是个穿西装的保镖。“上车吧,累不累,要不要先带你们去逛逛?”几个人嬉闹着上了车。韩婧坐在副驾驶,回过头看她们。“你们这行李,也太少了。去一个月,就带这么点东西?”沈清如笑了。“卫东说,到了那边再买。”韩婧也笑了。“算他还有点良心!”车先去了中环。韩婧带她们逛商场,从置地广场逛到太子大厦,从太子大厦逛到历山大厦……沈清如给陈母买了一条丝巾,给念安买了一双小皮鞋。李春梅给陈卫东买了一件衬衫——她看了半天,选了件浅蓝色的。林雪薇给自己买了一副新墨镜——她的那副都磨花了。韩婧什么都没买,但一直在给大家参谋意见。“韩婧姐,你不买点?”沈清如问。“我在香港天天逛,看腻了。”韩婧笑了,“等到了美国我再买!”下午,她们去了尖沙咀。星光大道上人不多,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对岸的中环高楼林立,在阳光下闪着光。“真漂亮。”李春梅站在栏杆边,看着维多利亚港。沈清如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春梅姐,你第一次来香港?”“嗯,不过羊城也很美。”林雪薇也走过来。“比我想象的要繁华!”韩婧靠在栏杆上。“等你们到了美国,才知道什么叫大!洛杉矶,比香港大几十倍。”几个人又逛了一会儿。沈清如忽然说:“你们说,卫东在那边,会不会又想出什么新花样?”韩婧笑了。“他那个人,走到哪儿都不消停。”李春梅也笑了。“这次咱们都去了,看他还能折腾出什么。”林雪薇没说话,但嘴角翘着。逛了一天,晚上住在韩婧的公寓里,别墅太冷清,她们想挤在一起多聊聊天……这个房子也很大,在太平山上,能看见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沈清如站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灯火。韩婧走过来,递给她一杯茶。“想什么呢?”沈清如接过来,喝了一口。“卫东在那边,也不知道安排的怎么样了。”韩婧靠在栏杆上。“他那人,到哪儿都能把自己照顾好!”“才不是担心这个,就怕他又有事临时变卦,去不成美国!”“他敢!敢放我们鸽子,咱们就都罢工!”李春梅和林雪薇听到她俩聊天,也出来了。四个人站在阳台上,看着香港的夜景。“你们说,”林雪薇忽然开口,“咱们这一趟,算不算度蜜月?”几个人都笑了。沈清如红着脸说:“什么蜜月,是出差!这才多久,你就想他了?”韩婧眨眨眼,从背后搂住沈清如和林雪薇。“对!咱们是公费出差,公费旅游!”李春梅看着三人,笑着摇头。“你们仨啊,就会贫。”七月六号,北京别墅。陈卫东回来收拾东西,顺便看看念安。念安正是黏人的时候。看见他进院子,跑过来抱住他的腿。“爸爸!”陈卫东把他抱起来。“念安,爸爸妈妈要出趟远门,你跟奶奶要乖哦!”念安眨眨眼。“你们去哪儿?”“去很远的地方!美国。”“美国在哪儿?”陈卫东指着天上。“在海的那边!要坐很久的飞机。”念安想了想。“那我也去。”陈卫东笑了。“你还小,不能去!等长大了,爸爸带你去。”念安的嘴瘪了。“我不要等长大,我要现在去!”陈母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小毛巾。“念安,听话。爸爸妈妈是去工作,不是去玩。”念安的眼眶红了。“可是……可是爸爸要好久不能陪我了……”陈卫东心里一酸,把他搂紧。“念安,爸爸保证,回来给你带好多礼物。美国的玩具,美国的巧克力,还有——一个最大的变形金刚。”念安抬起头。“变形金刚?”“对!会变形的!能变成汽车,能变成机器人……”,!念安的眼睛亮了。“真的?”“真的。”念安想了想,伸出小拇指。“拉钩。”陈卫东也伸出小拇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安笑了,脸上的泪还没干。“爸爸,那你早点回来。”陈卫东亲了亲他的脸。“好!”七月七号,香港启德机场。韩婧、沈清如、李春梅、林雪薇四个人,站在候机厅里,等着登机。阿青站在旁边,一身休闲装,但眼睛一直警惕地扫着周围。韩婧看了看手表。“卫东说晚两天到,咱们先去玩两天。”沈清如点点头。“他那边还有点事要处理。”李春梅有点担心。“他一个人行吗?”林雪薇笑了。“春梅姐,他什么时候不行过?”几个人都笑了。广播响了。“前往洛杉矶的旅客,请到七号登机口登机。”韩婧站起来。“走吧。咱们先去,给他打个前站!”四个人拉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阿青走在最后面,警惕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看过来的路人。飞机起飞了。沈清如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云。韩婧在旁边翻杂志。李春梅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林雪薇看着窗外,轻声说:“你们说,美国是什么样的?”韩婧头也不抬。“到了就知道了,除了楼高一点,也没啥……”沈清如笑了。“嗯,我也觉得就那样吧!”窗外的云层很厚,阳光从云缝里射下来,在海面上洒下一片金光。飞机往东远去……:()70年代,我在长白山下当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