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们,是为了不让事情败露从而牵连。但不告诉她们,也是因为事情已经在自己完全可控的情况下,那么的确是不知情最好,可以无忧无虑的享受一切。只是这一遭换人后,想要再见阿兄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似是看到他眼神里的不舍,陆韫调侃道。“怎么?舍不下我?那要不寻药的国公爷转道来玉门关,不走了?让忍冬回去吧,找郑老大夫把耳朵的伤治一治,也好恢复从前的容貌如何?”“阿兄说这话刺激我做甚?”“这不是看你依依不舍吗?哈哈哈哈……”他的笑声比之从前可有力气多了,那时候他多余说几句话都会咳个不停,可现在说了那么久一声都没变化,陆选也是打从心底松了口气。“此去还不知多久能回,但我找机会一定折返来看你和大伯母,至于母亲……”“你安心回去,不必牵挂我,这里有你外祖父一家,还有你大伯母和阿兄都在呢,我不会孤独的,只要你和孟氏好好的,我怎么的都成!”胡氏直接表态。她此前也说过不少话是想让儿子跟孟氏分开,但那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和性命着想,如今有机会可以两全其美,她乐得促成之。毕竟,孟氏那样的儿媳妇,说实在话打着灯笼都难寻。更何况还生了孙女长乐,她虽然没见过那孩子,但想也知道肯定是钟灵毓秀的存在,因此她对孟氏是存了感激心思的。陆选瞧她这样,也相信她的话。母子二人之间的隔阂,随着陆韫和华康的到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弭了。没人知道在那些苦苦挣扎的日子里,二人都是怎么一夜夜熬过来的,现而今只有高兴,各自得偿所愿的高兴!吃过团圆饭后,陆选最后一次去了趟胡家,“拜别”了胡老将军及其他人。话语间自然不会流露自己要离开的事情,而是说了升任太守一职后就得离开胡家去往节度使府,和从金陵城来的其他官员们一起努力,让玉门关恢复从前。胡老将军虽然有些疑惑他眼中的不舍,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好当差,能得圣人的赏识也是你的运气,若有用得到外祖父的地方只管开口就是,我现在虽然是把老骨头,但还有气在,能帮得一定帮!”“外祖父……”陆选有口难言,这些事情太过吓人,他要是现在说了恐怕离开的时辰就得耽误。所以只能让母亲稍后慢慢讲述,至于其他的,且等他回去安抚好家里人再做话说吧,反正两地虽远却也有相见的机会,一切都会再建序章就是。离开玉门关时,陆选带了张陌生的人皮面具。包括忍冬,为了不泄露耳朵的秘密还特意用黑头巾围得只剩眼睛,好在他们跟在周朔带来的王府精卫队伍之中,并没有引起什么骚动,就这么悄然疾驰而去。走的时候已是漫天彩霞,华康和胡氏都站在高处往下望,而已经易容的陆韫,此刻顶替了陆选的身份,换上了太守的常服,看着马蹄声声扬起的黄沙后,嘴角上扬着笑意,盼着三弟和自己都能迎来新生……半月的时间,每日就休息四个时辰,其他时候都在赶路。中途在驿站换过两次马,总算是在六月初九的早晨赶到了金陵城,看着破晓时分的城门上,士兵们还有些睡眼惺忪,陆选坐在马车之中,“受了伤”的脸不能做太多动作亦或者说太多话,但眼神里却是旷日许久的兴奋。“来者何人?入城做甚?”守门的士兵突然盘问道,紧接着在前面带队之人就拿出令牌,大大的“陆”字在上,随后高喊。“镇国公府陆国公在此,尔等不可喧哗。”听到这个,士兵的瞌睡都醒了,要知道宣王府的王妃娘娘重病近半年,这位国公爷拖着才好的身子就出门苦寻神医许久,他们可不敢忘,于是谄媚的点头笑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快放行,让国公爷进去!”“是是是。”说罢,就将拦在城门前的行马挪开,让陆选一行人得以顺利通过,至于旁边排队等着进城的百姓们只能眼馋的看着,然后捂紧手里的篮子和肩上的挑担,盼着今日的营生能多赚几文钱,也好回家去吃点好的。日头逐渐升起,路面上的青石板也开始有了些气温升腾下的暖意。一路小赶,用了快一柱香的时间总算是从城门口到了镇国公府门口,这一别都快半年了,一想到自己的妻女就在里面,陆选的脚步都压不住,快步流星的就往里头走去。门口的小厮看到他,先是一惊,而后又喜。高兴的就跟在身后大喊道,“国公爷回来了,国公爷回来了。”这一声声的喊,打破了府内的沉寂,原本只有厨房是热闹的,但现在当差的不当差的个个都兴奋了,家主啊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连他们都要担心这国公府日后还撑不撑得住了!一路上,陆选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很高兴,而他所有的情绪都集中在想要快点见到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直至走到院子廊下,方才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在寂静的早晨唱着软软的小调,似乎在哄睡孩子,也好像是在说话。他这才放慢脚步,嘴角不自觉的扬着。走上前去轻轻的推开屋门,便看到屏风里头的几道身影……“长乐饿了,快去找赵奶娘过来吧。”孟昭玉还以为是打水进来伺候的月锦呢,谁知下一刻就忽然听到慧珠惊呼。“国公爷,你回来了?”她这一声,让孟昭玉立刻就转头看过去,隔着屏风有些看不大真切,但不知怎么的,她就是知道那是自己的夫君,鼻头忽然有些发酸,眼泪不自觉的就流了下来。或许是她的情绪波动大吓到孩子了,因此本来就有些焦躁不安的长乐骤然就大哭出声。孟昭玉连忙低头哄了起来,嘴里唱着的还是刚刚的那首童谣……:()国公府长媳不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