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黑色的身影听了这话,浑身忽然一僵,缓缓的转过头来,烛火摇曳下,露出的清朗面容,和记忆中的噩梦有三分像,却更加的挺拔,俊朗。
谢檀一瞬间又从噩梦中回到现实,揉了揉眼睛,这才算是彻底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原来是你……”
慕容墨站起身来,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表情,忽而嗤笑了一声,“做什么噩梦了?凤凰是什么?”
“哪有你这样偷听别人的话,又来质问的?”谢檀摇了摇头,用手指梳了一下青丝,披在肩上,如同瀑布一般直流而下,很衬得她整个容貌都清丽雅绝,美不胜收。
慕容墨脸上划过一丝担忧的神色,“上一次雷雨天你是如此,现在还是如此,我真的好奇你才不过豆蔻年华,身上究竟发生了怎样深痛沉重的事情?”
这些话,无疑又让谢檀坠入了当初的深渊,脑海中飞速的闪过一些记忆的碎片,刺痛着她的心。
她苦涩而又无奈的笑了笑,站起身来坐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或许是因为太久,茶都凉了,泛黄的茶水,仍然飘散着清香的气味。
她丝毫不介意大口大口的喝下,如同牛嚼牡丹一样,良久才吐出一句,“有些事情,压在心底里久了,就觉得放在心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慕容墨知道她这些话的意思,不愿意说出,压在心底,迟早会把自己闷坏的。
可他更加不愿意逼问,微微的点了点头,“起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谢檀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到好像还在半夜一样,四周充满了寂静,鸡还未曾打鸣。
暮色未初晓,从窗户朝着外面看去,还能够看得到繁星点点,又是晴朗夜空。
看了许久,谢檀才回过头来,“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慕容墨故意看了一眼隔壁,脸上写满了担忧,“鬼面在此,我又怎么能够不担心你?”
谢檀嗤笑了一声,颇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我想他应该不会再伤害我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慕容墨冠冕堂皇的说道。
谢檀也是无奈,分明知道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一个托辞,却还是拿慕容墨没有办法,便也知道趴在窗前,“夜深了。”
“你这一觉睡的可真长……”慕容墨看了她一眼,黑色的深眸中,沉静如水,带了一丝天真烂漫,而更多的是清醒,他摇摇头,心中虽然很好奇,却也不打算再追问下去,只是坐在她的身旁。
谢檀愕然,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无奈的笑了笑说道:“累了。”
“你需要有一个人。”慕容墨道。
“需要什么?”谢檀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慕容墨笑笑,“你需要有一个人,在你困乏的时候,守着你。”
谢檀听闻此言,揉眼睛的动作忽然一躲,心中微微泛起涟漪,她有想起刚才噩梦正浓间,看到的那个人影。
虽然坐在烛火摇曳下,默默无语,但是在看到人影缓缓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安定,就好像是世间万千,都不及他风华一瞬!
她不想说话,十四岁的芳龄,有些姑娘早已出阁,若是她执意待字闺中,恐怕母亲父亲也不会放心。
淑敏解除了婚约,慕容长啸又是翩翩少年,惹得无数人家眼红,爹爹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的,她不敢肯定,瞬息万变的京城中,明天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局中人看事,总比局外人要多一点思虑周全,她苦涩笑笑,百思却不得其解,只能生硬的转了话题,“使团被杀,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慕容墨狭长的丹凤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失望,却也明白谢檀的迟疑,亦没有再追问下去,神色渐渐的凝重了起来,“这事儿恐怕和慕容国朝堂中人有关。”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谢檀皱眉说道。
或许在刚开始的时候还有犹疑,但是现在她几乎可以完全确定,这件事情,不应该是天梁国的阴谋。
当时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般思虑周全,调动慕容国朝堂势力,应该不会是天梁国所为,夜楚凉的嫌疑倒是可以暂时排除,真是朝中各人狼子野心,究竟有什么样的目的要杀了使团不可?
慕容墨目光渐渐的深邃,“当天住在西厢房一个小厮,当夜曾经去过东厢房,但是还没有等我问出些什么,他就已经惨死狱中,尸骨无存。”
“这……”谢檀没有想到,天子脚下,这些恶徒居然如此猖狂,杀了使团还不算,还要再度行凶!
“而且我今日在街上见到,各国商队出入这里简直来去自由,货物众多,却不仔仔细细的检查。”谢檀摇摇头,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慕容墨倒好像是见的多了,并不觉得意外,“像那些西域胡商,一路走来,受过重重检查,尤其是边境,更是不敢敷衍,所以这边的人才会懒怠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