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凯撒·厄伦菲尔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微微颔首,显得异常冷静。仿佛早已预料到陆竹葵会问这些问题。他抬起眼,目光先是与陆竹葵对视,然后逐一回答她的问题。“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不用剑。”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是的,我轻敌了。”他坦然地承认了。“我认为,如果我从一开始就用我的家传剑术,配合泉,这场战斗可能会结束得太快,从而达不到足够的训练效果。”“我的目的是在摇篮中磨炼自己,而不是单纯地追求胜利。”这番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却又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傲慢。仿佛对他而言,这场关乎团队的战斗,不过是他个人修行中的一环。他没有停顿,继续回答第二个问题。“至于在泉准备发动最后一击时,我为什么没有完全封死任亘泩的退路……”他将目光转向了星落泉。“因为我担心,在那样的状态下,你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他平静地陈述着事实,“你那一拳任亘泩接不了,如果任亘泩因此受到超出规则允许的重创,甚至留下永久性损伤,uca的纪律委员会和观雨楼都不会善罢甘休。”“这会给我们带来巨大的麻烦。”“你他妈有病吧?!”星落泉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会把她打死?你不相信你的队友?凯撒,我们对练了多少次?我要是能一拳把她打死,我还来参加什么狗屁摇篮?!”“我只是在规避风险。”凯撒的语气依旧平淡。“规避风险?我们的队友都他妈被淘汰了!你爹我脊梁骨都被打穿了!这就是你规避风险的结果?!”星落泉的咆哮声在整个助教休息区回荡,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侧目。就在她准备冲上去揪住凯撒领子的时候,一只冰冷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是陆竹葵。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星落泉,那眼神像是在说:“坐下,会议还没结束。”星落泉胸口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在陆竹葵的注视下,不甘地坐了回去,但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依旧死死地剐在凯撒身上。陆竹葵对凯撒示意,让他继续。凯撒仿佛没有被刚才的冲突影响,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继续回答第三个问题。“为什么没有及时阻止萧墨染,并且被林鸢儿缠住了手脚……”他收回目光,看着桌面,声音低沉了一些,“这是我的个人原因,我承认,我对女性对手,确实会下意识地有所保留。”“不管是什么理由,这是我必须克服的,属于我自己的课题。”陆竹葵对凯撒的坦白没有任何表示。她只是垂下眼,拿起桌上的战术板,用触控笔在上面飞快地记录着什么。那安静的“嗒、嗒”声,在五人之间响起。半晌,她关掉屏幕,将战术板轻轻放下,然后抬起头,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处在爆发边缘的星落泉。“最后一个问题,是关于泉姐姐你的。”星落泉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呲起了牙。陆竹葵无视了她那姿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身为强化系,在摇篮拥有顶级医疗舱作为后勤保障的前提下,你从始至终,就算明白己方已经处于劣势,为什么没有开启【暴君】?”“在任亘泩的队伍全员使用源流进行高强度作战时,你为什么选择只用体术去应对?”“如果你是担心那三百五十万的军用医疗舱费用……”陆竹葵的语速微微加快,不等星落泉开口,继续道:“那大可不必,这笔钱,我和凯撒都付得起。”星落泉张了张嘴,本来想发表一些仇富言论,但现在,似乎不是说这些话的情景。她只好低下头。她确实有这样的顾虑。那笔天价的账单。她害怕再一次因为自己的冲动,而欠下无法偿还的人情。三百五十万,反正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偿还,就算陆竹葵和凯撒都表示能承担。还有塞西莉亚那份……但当这个理由被陆竹葵如此轻易地剥开时,她才发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远比这个更懦弱。她是在害怕。害怕失控,害怕伤害到身边的人,害怕……辜负了信任。“咳。”良久的沉默中,一直在一边旁听的陆沧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这件事,我也有责任。”他一开口,便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是我不够负责。”他缓缓说道,“你们小队的纸面实力,确实强于摇篮里绝大部分的队伍。”“我以为,单靠你们几个的个人能力,就足以碾压大多数对手,所以对你们的团队磨合,我放任了,更多的教学注意力其实是在我的另外三支队伍上。”“你们也对我可能也没什么期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严厉起来。“事实证明,我错了。你们很强,遇上一些实力不强的队伍还能砍瓜切菜,可一旦遇上任亘泩她们那样的强者,你们……”“当然,我作为你们的助教,不会坐视不管,我会想办法。”他的目光,落在了星落泉的身上。“星落泉,你很强,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还不够强。”他摇了摇头,“还不够,远远不够。”“你知道你是你们小队的队长吗?就像裁判机器人介绍的。”他突然问道。星落泉看着他,有些疑惑。“你是队长,”陆沧溟看向陆竹葵,“但复盘,是竹葵在做;指挥,是竹葵在做;甚至连队伍注册,小队管理,设备确认这些繁琐的程序,包括……”陆沧溟的目光下移,看向陆竹葵腰间的小包,“你们战斗时的通讯仪,也是竹葵去申请的,你似乎理所应当地觉得竹葵就该提供这些。”“但她是昨天来问我,问萧远,然后填了表,登记了信息,自己去库房拿的。”“你问过她吗?你做过这些吗?或者说你有想过要去做吗?”“那天你回来说自己把指挥权交出来,难道是想做个甩手掌柜吗?是总教官这么告诉你的吗?”“三哥。”陆竹葵拉着嘴角,轻声制止了陆沧溟的质问。陆沧溟似乎还想说什么,喉头滚了滚,最终没有再说话。“算了,”陆竹葵看向星落泉,“泉姐姐,我建议你,以后在团体赛都不要再想着【暴君】了。”“在清醒时,都无法听从指挥的拳头,”陆竹葵的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就算再强大,但是却无法控制,那意义在于?”她身体微微前倾,“如果泉姐姐你觉得开启了【暴君】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下一场团体赛,你尽管试一试。”“看看你的对手,有没有办法应对你的源流……你太耀眼了,泉姐姐,所有队伍都在研究你,说不定,不少队伍都有了应对你的作战方案。”“这也是我的失误。”陆竹葵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下午的个人擂台赛,我会第一个上场,个人擂台……也不是一点战术都不讲的。”“如果我输了,下一个就由凯撒上,泉姐姐你刚刚痊愈,麻醉剂的效果还没完全消退,不适合高强度战斗。”“我反……”星落泉抬起头,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反驳,那句“我反对”已经冲到了嘴边。但剩下的话,却被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看见了。在陆竹葵那张一直表现得无比冷静的脸上,有两行晶莹的液体,正不受控制地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她哭了。星落泉彻底不知所措了。陆竹葵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她猛地抬手,用手背胡乱地擦着怎么也擦不完的眼泪。她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份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她吞没。“反正……反正就是这样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尽力地维持着平静,“你们……你们谁也别再逞强了……”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抽噎着,混乱的思绪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而且,我们现在都是负分……”“……连、连中午饭都吃不上了……”这个念头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噗嗤……”她忽然笑出了声。陆竹葵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又被自己这个荒诞的想法逗得笑弯了腰,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哈……哈哈……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好惨啊……哈哈哈哈……”:()格斗:我们是星尘斗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