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按钮被按下去的那一刻,手摇发电机的铜触点咬合发出一声轻响。
电流窜了出去。
三千两百米的导爆索在冻土和碎石底下蛰伏了四十八小时,等的就是这一下。
谷底没有炸。
至少肉眼看不到炸。
望远镜里,陈从寒看见的是地面在抖。
不是人能感觉到的那种抖——是雪面上的碎石沫子突然跳了起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用拳头捶了一下。
咚。
第一个。
咚。
第二个。
a迴路的二十三个药包沿主裂隙带依次起爆。每一声都闷在地底,传到三公里外已经衰减成了脚底板的麻。但陈从寒知道底下在发生什么——老赵算过的。两米厚的风化岩封盖,十五斤c4一颗就能崩开。
二十三颗。
二十三道裂缝。
谷底八百米的主裂隙带被从头到尾撕了个通透。
三点五米厚的煤层像被掀了盖子的罈子,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沼气从裂缝里往上冲。
老赵的铜丝不知什么时候又叼回嘴里了。他趴在陈从寒旁边,嘴皮子嚅动了两下。
“气上来了。”
陈从寒没看他。望远镜里,谷底的空气开始变了。不是烟——沼气无色无味。但阳光穿过那层气体的时候,空气出现了扭曲。
热浪一样的折射。
谷底的积雪面在望远镜里变得歪歪扭扭,像隔著灶台上方的蒸汽看东西。
“浓度够了没有?”
老赵嚼铜丝的频率加快了。他没有仪器,全凭经验判断。但他在太行山的矿洞里待过三十年——沼气浓度够不够,看空气折射的程度就知道。
“再等三十秒。”
三十秒。
陈从寒的手指从a按钮上挪到了b按钮上方。
悬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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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底。
克劳斯蹲在九七式坦克的履带旁边,手里还攥著那个空雷壳——“赵叔出品”四个字刻在壳底。
地底的闷响把他的思路打断了。
第一声的时候他以为是余震。第二声的时候他站起来了。第三声、第四声——连续不断,从脚底板往上传,整个谷底的地面像鼓面一样在颤。
空雷壳从他钢手里掉了。
他抬头。
空气不对。
搞过矿山爆破的人对这种变化有本能的敏感——光线在扭曲,空气密度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