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润额头上隐有冷汗沁出,心情可谓复杂忐忑。
他虽然一直都没有对驸马隐瞒自己前迹的打算,但被这么突然的戳破,还是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而且对于驸马的洞察力,也不免凛然生畏。
虽然他从乱旧事确凿无疑,只要深入调查就会无所遁形。
但是在此之前,他可是第一次见到驸马。
而且凭他过往所处的层次,也并不足以被驸马所了解到。
而且在听到沈哲子这个问题后,胡润意识到他思路里的一个漏洞。
那就是,他本来从属于叛部,但却私自放走了桓彝的儿子。
这行为在他看来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上位者看来,却不免要落下一个狡诈多变,心机深重的印象。
换言之,他的忠诚与否,根本就无从保证!
胡润沉吟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来因何结恩于桓温,不敢有所隐瞒。
沈哲子听完后只是微微点头,对此不作评价,转而又说道:“前日我家有江州来客到访,其中一个名为胡厚霖,与你是什么关系?”
“若为南昌县人,应为小民宗中旧亲。
只是小民之父离乡年久,老死蛮土,小民功业未就,也不敢归乡拜望,已是疏离良久。”
胡润认真作答道,眼下他心情已经变得纷乱,不知该再要如何为自己审辨,只能维持一个恭顺的态度,有问必答,顺便将自己的身世描述一遍。
“那么我能帮你什么?你又想从我这里得些什么?”
沈哲子又问道,他掏出折扇在对方肩上点了一点:“起来说话吧,我对你也无问罪之责,不必大礼相拜。
非礼不受,非礼勿请。
若是没有话说,你现在就离开吧,我可以当作没见过你,只是以后也不要再在桓元子身畔出没。
他父舍命挣来的清誉,不能随便受污。”
胡润闻听这话,身躯已是一颤,但他却并没有起身,而是拜得更低:“卑劣罪民,岂敢多望。
侥幸得活,本应长匿乡野,老死不出。
只是先人殷切之望,须臾不敢有负。
庸才难弃,俗念灼人,愿为牛马之劳,唯乞驸马不弃。”
“小民虽无长德显才,惟有名禄之心不死。
若能以此为饲,肝脑涂地,死不惜身!
驸马怀揽重器,麾下应有名禄之鬼!
寒素清
白,非我所长;所部鬼面悍卒,甘为驱使,死不足惜!”
沈哲子听到这里后,倒是忍不住一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