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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惊变与猜想（第1页）

胡俊心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看钟世南这副架势，朝堂上多半是出了什么大事了。能让虎卫统领亲自跑到唐州来传令，而且是这种高度紧急的命令，事情绝对不小。在这种节骨眼上，有些事情也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他把朴成勇和赵万里在江南江湖上牵线搭桥的事，捡能说的大致说了一遍。没有全盘托出，只是说这两人跟自己正在追查的某条线索有关，可能跟江南顾家在唐州的布局有牵连，还需要进一步审问。钟世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可以。”他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得让胡俊有些意外。不过钟世南紧接着就补了一句：“这两人名义上仍归虎卫看管。胡大人要审要问，自便。但若要从营地提走，须得先经过虎卫同意。”胡俊点了点头。这个条件不算苛刻，赵万里和朴成勇眼下都关在黄毅的军营里，他在军营里审问，也犯不着把人提走。黄毅见钟世南答应得这么痛快，正要开口安排人去交割俘虏，胡俊又开口了。“钟大人，”胡俊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比刚才随意了几分，“还有一件事，想请你帮个忙。”钟世南微微侧过头，等着他说下去。“我这边需要打探一些消息。”胡俊说得很直白，“我手下人手有限，能不能请虎卫的人帮着查一查？”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讨价还价的准备。毕竟虎卫这帮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想让虎卫帮忙，要么是对虎卫的任务有好处，要么就得拿出等价的东西来交换。没想到钟世南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点了头。“可以。你要查什么，列个单子出来。我让秦阳去办。”胡俊愣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黄毅一眼，黄毅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未免也太痛快了。钟世南今天是怎么回事？一脸严肃地跑来宣读命令，不让多问。可自己要留俘虏，他痛痛快快答应了；自己要借虎卫的情报网帮忙，他连条件都没提就答应了。这跟以前那个什么事都要先谈条件、从来不肯吃亏的钟世南，判若两人。胡俊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钟世南答应得这么痛快，全程都崩着脸，连句客套话都没说——这只能说明一件事。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大到连钟世南这种老狐狸都没心思再兜圈子，大到虎卫的常规行事方式都得往一边放。黄毅转身出帐去安排俘虏交割的事，帐中只剩下胡俊和钟世南两个人。胡俊想了想，走到钟世南跟前，从怀中掏出那枚御前令牌。他捏着令牌，在钟世南眼前晃了晃，然后伸出食指，朝天上指了指。意思很明白——是不是上头出事了？钟世南看着那枚令牌。他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几息。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胡俊，摇了摇头。胡俊心里有了数，收回令牌，重新揣入怀中。钟世南转身往帐门口走去。走到帐帘前，他忽然站定了脚步。“太子。”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声音压的很低。说完之后，不等胡俊有任何反应，他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帘子落下，帐中只剩下胡俊一个人。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太子！？这两个字让他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钟世南临走前撂下的这两个字，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太子出事了。可是，到底出了什么事？钟世南没有说。他只留下了这两个字，就转身走了。胡俊独自坐在帐中陷入沉思。说起来，这个太子胡俊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次，但太子给胡俊印象不错。这人身上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倨傲。说话和气，待人接物都挺自然，给胡俊的像是邻家的兄长。从太子当时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跟自己这具身体的原主应该挺熟，交情还不浅。再加上平日里在家里听长辈们闲谈，胡俊多少也能感觉到——鲁国公府虽说在朝堂上没明显站队，但隐隐是向着太子一方的。这些细节，胡俊以前没怎么放在心上。在他看来，鲁国公府是开国武勋世家，家里出过几代名将，跟谁走得近、站哪一边，都是长辈们操心的事。他一个小辈，还轮不到他想这些。可现在，太子出事了。他不得不开始想。太子离京的时候，胡俊还在上京城。那时候太子代天子巡视天下，出行的排场不小，文武随从一大堆，沿途各州府都提前接到了消息，安排接驾。按时间推算，这会儿太子差不多也该准备回京了。太子出巡，身边的护卫力量绝对是顶格的。贴身护卫是宫里出来的红衣宦官——那些人的身手，胡俊之前可是听昌平郡主说过的。，！有这些人在，就算有人想刺杀太子，也不可能近得了太子的身。外围还有北衙禁军随行护卫，沿途各州府的卫戍军也会负责清道和戒备。这层层护卫下来，想刺杀太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可如果不是刺杀，那太子是怎么出的事？生病？胡俊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见过的太子。面色红润，人看着挺硬朗的，不像是个体弱多病的。再说太子才多大年纪？正值壮年，也不该有什么大病。如果只是寻常生病，不至于让朝廷搞出这么大动静。让黄毅原地待命，又让自己暂缓巡查朝廷这反应，分明是在防变。防什么变？胡俊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往阴谋论的方向拐。夺嫡？争储？这些想法一冒出来，就摁不回去了。眼下这位皇帝算得上是春秋鼎盛，太子也正当年。几个皇子虽说都封了王，可大位早就定了，谁有胆子动这个心思？但话说回来——越是这种看似稳固的局面，底下暗流越深。太子一旦出了事，下一任储君是谁？哪家不想提前下注？哪家不想趁着局势变动捞上一把？胡俊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看什么都带着阴谋论的眼光，全是让顾家和唐州这摊烂事给闹的。可问题是，还真就每一回都让他猜着了。太子如果死了，京城那边绝不会是这个动静。真到了那一步，自己这种身份的，多半会被急召回京。姬景誉那边也八成会火急火燎地给自己递消息。吴王府跟鲁国公府是姻亲，出了这么大的事，断不会瞒着。可现在两边都没有消息。这说明人大概率没死。没死，却让朝廷紧张成这样，连地方军队的行动都给叫停了，那十有八九是受了重伤，或者出了什么让局势一下子变得不可控的大事。可是，在这么严密的保护下，太子是怎么受的伤？刺杀？不可能。如果真的是刺杀，钟世南传达的命令就不会是“原地待命”，而是直接派兵把有嫌疑的势力连根铲平了。以当今皇帝的性子，谁敢动太子，他就敢灭谁九族。管你什么百年世家千年望族，在皇帝的怒火面前，都是纸糊的。可朝廷没有这么做。没有派兵，没有抓人，甚至连公开的消息都没有放出来。这就更不对劲了。胡俊越想越觉得蹊跷，脑子里那条阴谋论的弦越绷越紧。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不能瞎猜。手头的信息太少，瞎猜只会把自己绕进去。他正挠头琢磨着，帐帘被人掀开了。黄毅走了进来。“俘虏那边都交割清楚了。”黄毅走到他对面坐下，自己倒了碗凉茶灌了两口，才接着说道，“除了你留下的那两个，其余的——包括那些半大孩子，全交给了虎卫。”他放下茶碗，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钟世南走归走，还留了些人手在这儿。”黄毅顿了顿，沉默片刻，又说道，“说是协助处理后续。”他笑了一声。“这不就是监视么。”胡俊听了，点点头，倒不意外。钟世南做事向来滴水不漏。留人盯着，既是防黄毅，也是护黄毅。黄毅的军队被叫停了所有行动，原地待命。要是有人趁机给他扣个什么帽子，说他抗命不从、图谋不轨，有个虎卫的人在旁边看着，反倒能替他作证。这也是官场上的一种默契。“我打算回唐州城一趟。”胡俊开口，“看能不能探到点消息。”黄毅想了想，点头道：“也好。总比干坐在这儿强。”他顿了顿，又问：“你之前交代的那些事怎么办？”“照办。”胡俊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货到了，你让人另外找个妥当地方安置，别堆在显眼的地方。等我从唐州城回来再说。”：（）穿成县令，开局查无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