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牛皮纸信封”和“重要家书”,李?圣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下。
这虽然不是标准暗语,但“牛皮纸”在某些紧急情况下曾被“老槐树”同志作为临时联络的指代,而“重要家书”则暗示情报。
李?圣心中迅速判断,此人极有可能是“老槐树”那条线上残存未被捕的紧急联络人。
因原有渠道中断,而他手中握有重要情报,不得不抱着侥幸心理,冒险启用这个“老槐树”可能提及过的备用联络点。
李?圣面上露出恍然和歉意:“哦,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忙糊涂了!是加急的牛皮纸信封,在后面库房新到的一批货里,请随我来!”
他不动声色地给小豆子递了个眼色,示意他照看好店面。
自己则引着那年轻人,掀开柜台后的蓝布门帘,穿过小门,进入后院。
一进后院,关上房门,那年轻人立刻摘下帽子,露出一张因紧张而苍白的脸。
不等李?圣开口,他便急促地低声道:“同志!冒死前来,实属无奈!我叫陈亮,代号‘信鸽’,是‘老槐树’同志的单线联络员。”
李?圣没有放松警惕,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老槐树’同志家门前那棵槐树,今年开花了吗?”
这是一个只有极核心人员才知道的、关于“老槐树”代号由来的隐秘问题。
陈亮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悲痛:“开了,白花花一片,像在吊唁。。。。。。。。老槐树同志,他。。。。。。。他出事前一晚,突然找到我,说他感觉不太好,可能被盯上了。
他喘了口气,眼圈发红:“他交代我,如果万一他真的出事,就让我静默,暗中查清原因,并且。。。。。。如果看到这间杂货铺开张,可以在情况紧急下尝试联系。”
他接着道:“老槐树同志牺牲后,我按照他的嘱咐,利用在邮局工作的身份暗中调查。我发现,除了可能有叛徒出卖外,还有一个很大原因。。。。。。。。。。。”
“哦?什么原因?”李?圣眼神一凝。
“鬼子在邮局内部,秘密安装了一套最新的无线电侦测定位设备,非常厉害!它就像个无形的‘幽灵耳’,能比以前范围更广、更准、更快地捕捉到我们的电台信号,甚至能精准定位街区范围!
我们很多同志,可能根本就不是被叛徒首接指认,而是发报时被这个‘耳朵’听到,然后被敌人首接定位搜捕到的!”
李?圣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当初“老槐树”同志牺牲后,他和阿芠想去邮局那个废弃仓库发报时,发现邮局的守卫变得如同铁桶一般!
原来当时那两个伪军抱怨的“新进了要紧设备”,指的就是这个!
陈亮继续道,声音带着绝望的焦急:“我查到这个情况后,上线却断了,情报根本无法按常规渠道送出。我只能自己暗中观察,眼睁睁看着又有兄弟。。。。。。。。。。。
最近,我更是听到风声,鬼子部署了幽灵耳行动,打算把这套设备搬到经过改装的侦测车上,进行全城不间断流动监测,彻底清理禹县全部地下组织。
到那时,我们的电台就真的无处遁形了!。。。。。。。。今天,我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这个情报,必须送出去!那个‘耳朵’,必须毁掉!”
看着陈亮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看着他眼中那份因为同志不断牺牲而几乎崩溃的焦急和不顾一切的决绝,李?圣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了。
这不是试探,这是一个与组织失联、背负着沉重情报和愧疚感的战士,在绝望中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勇敢的冲锋。
他重重拍了拍陈亮的肩膀,郑重道:“‘信鸽’同志,你做得对!这个情报太重要、及时了!谢谢你冒险前来!这个‘幽灵耳’,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敲掉它!”
李?圣的话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几乎虚脱的陈亮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恐惧、等待和最终的冒险,都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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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圣看着陈亮同志消失在夜色中身影,他神色如常地吩咐打烊。
晚上回到城东小院,吃过晚饭,将孩子们安顿睡下后,李?圣才在卧房里,将今天傍晚发生的情况告诉了傅芠。
他将陈亮绘制的那张标有邮局内部地形图、设备疑似存放间以及值班人员换岗时间表铺在桌上。
油灯下,两人的脸色都异常凝重。
“怪不得。。。。。。。。。”傅芠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机房位置划过,声音低沉,“‘老槐树’同志牺牲得那么突然,后续几个联络点也被精准拔除,原来除了叛徒,还有这只‘幽灵耳’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