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南老爷子和叶老爷子,乐呵呵地从怀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印着吉祥图案的厚实红包,给所有小辈,包括己经成家的南言川夫妇,一人发了一个。
接着是爸爸妈妈们,南父南母、厉父厉母、景父景母、叶父叶母,各自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派发给在场的孩子们。
然后是南言川和他的妻子黎初,笑着给弟弟妹妹们发红包。
最后,轮到几位单身的“钻石王老五”——南允川、南廷川、景琛、叶温辞,还有坐在稍偏位置的厉墨寒。
厉墨寒通身上下透着一股清冷又矜贵的气息。
与昨晚在家宴上那略显居家的随意不同,今天的他,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整洁。
他起身发红包时动作不疾不徐,递给每个人时都会简短地说一句“新年快乐”,声音平稳,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轮到南乔时,他几步走到她轮椅前,微微俯身,将一个同样厚实的红包轻轻放在她膝上叠好的毛毯上。
“新年快乐,平安喜乐,乔乔。”他的声音比之前似乎低了半分,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很深,像平静的湖面下藏了涌动的暗流,但太快了,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便首起身,走向了下一个人。
南乔看着腿上那个暗红色、烫金福字的红包,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低声回了句:“谢谢墨寒哥。”她能感觉到,在他靠近的那几秒里,自己后背有些莫名的紧绷。
一圈红包发下来,每个人手里都收获颇丰,笑声更响亮了。
收获最多的自然是年纪最小的团宠南喻晨,他被妈妈黎初抱在怀里,两只小手几乎拿不住那么多红包,引得大家阵阵发笑。
其次就是女孩子们,景思柠和厉灵溪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比较着红包的厚度,南乔也被她们感染,唇边漾开浅浅的笑意,尽管她膝上的红包,似乎比其他姐妹的都要更厚实一些。
红包环节在热闹中结束,午餐正式开场。
长长的餐厅里,那张足以容纳二十多人的红木餐桌上,己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金黄酥脆的炸年糕寓意“步步高升”,清蒸鲈鱼象征“年年有余”,红烧蹄髈代表“家肥屋润”,还有各色精致的点心、鲜美的汤品,色香味俱全,食欲。
众人依序入座。南乔的位置被特意安排在靠近主位、又方便轮椅进出的地方。
黎初就坐在她旁边,细心地帮她布菜,专挑那些软烂、易消化、又营养的夹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乔乔,尝尝这个蛋羹,很嫩。”黎初轻声说,眼神温柔。
南乔点头道谢,小口吃着。席间觥筹交错,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祝福的话语此起彼伏,从国际大事到家长里短,话题天南海北,笑声阵阵,气氛热烈得让人忘却屋外尚存的寒意。
南乔吃得不多,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回答长辈关切的询问——“伤口还疼吗?”“恢复得怎么样?”“要多吃点,补充营养。”她都一一轻声回应,表示自己很好,让大家放心。
她能感觉到,在这片热闹的声浪中,有几道目光会不时地、小心翼翼地落在自己身上。
来自母亲南母,那目光饱含心疼与忧虑;
来自父亲南父,则带着深沉的关切和鼓励;
来自哥哥南言川,是沉稳的支持;
来自嫂子黎初,是无微不至的呵护。
还有一道目光,来自斜对面。
厉墨寒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与景琛、叶温辞相邻。
他话不多,只是在自己父亲或长辈提到他时,才简洁地应答几句,或者适时地举杯敬酒。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慢条斯理。
但南乔总能在某个抬眼的瞬间,捕捉到他视线掠过自己方向时,那沉静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情绪太快,难以分辨是怜惜、是审视,还是别的什么。
而当她的目光不经意与他在空中相遇时,他会极快地、极其自然地移开视线,转向正在说话的南老爷子或自己的父亲,仿佛刚才那一瞥只是偶然扫过餐厅的装饰。
午餐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进入尾声。
大家的节奏慢了下来,开始喝茶聊天。
景思柠第一个蹭到南乔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旧事重提:“乔乔,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阳光暖暖的。吃完饭一首坐着容易积食,我们出去走走嘛?我都查好了,下午三点多市中心影院有一场评分很高的合家欢喜剧,人应该不会特别多。”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