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士淹说的轻描淡写。
这却是太上心中另一桩疙瘩,他早已经明白,杀杨国忠是应该的,但已经太迟了,早早杀之就不会有潼关之败,也不会有弃都西幸之事,不过就算应潼关将士之命,杀了这位当朝首宰,却又要开始担心,会不会因此养出另一个安禄山来。
只是没想到这位胆小贪婪却还算听话能干的国舅,还有宁可陪上国运和京都,也要使政敌丧敌于手的疯狂。
“所谓祸福相依,国蒙大难,方见人心忠奸,陛下更得其才,才有如今的局面……”
裴士淹见太上再次陷入沉默,就轻轻带过,说起新的话题……
“今上治兵于平凉,妙选贤能,拨乱反正,收拾海内……两京早还,就在咫尺了”
这时太上也从回忆中转回来道。
“我家阿奴(肃宗小名)啊,或多能平乱定难,却非大治天下才……阿奴用人,虽然时称俊杰,但除了天宝神童那几位,却不免柯急于功利了……,国家忠义之士何其之多,每每大好之势,却多屡屡草草而终……可见其用……”
太上再次捏了捏手中的玺。
他说的是剥皮御使郑叔明的故事,但凡有点见识的人的都知道那厮不过是个替死鬼,为朝廷搜刮无数民财后,又被用来谢民愤,而且那位又一下在江南布了五镇节度使,与远离战场的地方囤兵积粮,凌逼防范之心未免太明显了,防于内却不防于外,结果一下被随之而来的民变就搅的焦头烂额。
“国家纵能中兴,也难见开元大治之世了……更非朕之姚宋可比若是……若姚崇在,有几个安禄山不够平定的,若有宋景、韩休在,也不会使朕有日后之失了”
“陛下不是还有一位……身加诸多不可思议的奇人……”
钟绍京琢磨着字眼说到
“这位,怕是我也有些看不明了,说他除了财色就无所求把,却又弄的毁誉交加,说他率性无谓把,所做一切都切中时要……朕拣了一个不得了的福将啊……”
太上有些自嘲表情复杂的说。
“陛下可知,郑叔明虽死,却成就了一个人。”
既然太上在这件事上不详多说,裴士淹也就想到新的话题
“哦,你说的是元公辅吧。”
“正是”
被称为剥皮御使的郑叔明,被当作激起民变的替罪羊赐死,但是另一个人却踩着他爬起来,曾经为他的出主意的谋客,元载……
“苏州刺史、江东采访使李希言百罢免前,曾表奏避祸江东的凤翔岐山(今陕西岐山)人元载有大才,遂入朝任度支郎中”
还有他没说出来的是,据说此人智慧聪明有悟性,善于奏事对答,得今上嘉许,常常委咨以有关国计民生的事务,本来是前宰相苗晋卿的门下,却很识时务的依附了大宦官李辅国,在朝中正是炙手可热。
“据说,因为他取一个出身显赫的好妻子”,
“当年王帅被被贬为汉阳(今湖北)太守时,他取了其女”
”哪个王帅……“
“还有哪个王帅,当然是本朝独一无二的王帅“
钟绍京眯着眼睛补充道,就看见这位太上脸色微微一变。
他说的西北诸军的缔造者之一,连后来大名鼎鼎的西北四帅都要恭敬的称上一声老帅和前辈的人物,王训王忠嗣。
他是祁县王门出身世代的将门,与王皇后有远亲,因为父亲王海宾战死青海,自幼被老皇帝收养在宫廷中,亲许为“此去病孤也,须壮而将之。”的人物,并赐名忠嗣,与现任肃宗皇帝一起长大。
事实上他成年后,也不负所望,象卫霍班一样百战开边,征吐蕃,破契丹,攻灭后突厥王庭,收降白狼突厥阿思布一族,置翰海都督府,累官至身兼河西、陇右、朔方、河东四镇节度使,佩四将之印,控制万里边疆,天下劲兵重镇,皆在其掌握。史称“自国初已来,未之有也。”,甚至比安禄山的三镇节度使还要显赫。
但是,晚年因为与太子玩拌的关系,遭到了李林甫的猜忌,被卷入所谓太子谋反案中,后来又担心伤亡过大而拒绝攻击吐蕃的坚城——铁仞城,而被外贬到地方郁郁而死。
王忠嗣此人被称为西北军神,尤在高、封、哥、李众人之上,因为他极重视军队建设,常“训练士马,缺则补之”。尤其重视骑兵的建设,为此不惜花大量金钱从胡人手中购买战马,在短时间内组建一支精锐的骑兵。
而他的“弓矢志姓名”更被后世兵家传为美谈。每当部队集结出征,王忠嗣总是召集各军主将,授予兵器,然后由主将把兵器发给士卒,并让士卒在弓矢上写上自己姓名。完成作战任务后,即收缴兵器,一一核实,谁的丢失了,便依照上面的名字,追究谁的责任。因此,他的部下人人自劝,“甲仗充牣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