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九忽然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抿唇道:“是,一个很重要的人,我收到这柄剑后,不敢懈怠,勤学苦练,冬练三伏,夏练三九,没有一日断过,也算对得起这柄剑了。”
凤来记得以前好像听他说过,只能将剑还给他,“好吧,听你说的好像是很珍贵呢。”
雨九看她打呵欠,“是不是困了?快睡吧,明日一早,我跟你讲讲南边的事儿,好不好?”
凤来有些舍不得,可这么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没睡好,陡然精神松懈,方才又一阵大哭,还真有些困倦。
“好,那你留下陪我。”
“好,我不走。”雨九帮她掖被子,“我看着你睡。”
等到月光穿透窗棂,犹如一块无瑕的画布,金桂端着茶水悄悄进来了,把角落的罩纱灯挑亮。
雨九看到她进来,略微颔首,放下帐子,便带着她出去了。
金桂望着前面颀长身量,明明方才那么温柔的人,忽然就满身的清冷。
她忍不住道:“其实凤来姐现在很少哭了,大人,她真的很担心您,所以您回来,她才哭的这么厉害。”
雨九一愣,转身看她,浓夜里的眼睛依旧能感受到煞气。
金桂倒是不怕,她挠挠头,继续道:“自从朝廷派兵来围剿后,凤来姐就整晚整晚地睡不着,尤其是听到您在南边搅得大乱,她就更睡不着了,但她没有哭,真的,一直都没哭。”
至少她没听到哭声。
雨九有些怔忪,好半晌才回神。
小公主并没有他想的那么柔弱,他忽然想到当初逃进林中的时候,那样艰苦的日子,哪怕每日都是抱怨和眼泪,胆小又娇气的小公主,也从未想过向敌人屈服。
这样的小公主,怎么可能只会哭呢?没有他在的时候,她比谁都坚强。
“对了,”雨九叫住了金桂,“多抱一床被褥过来,把她房里的软榻铺好,弄好了你就去睡吧。”
“哎,我知道了。”金桂脚步轻快,满脸带笑的应下。
凤来睡到夜半就醒了,满头大汗。
她忽然做了噩梦,梦里许久没见的父皇母后还有哥哥姐姐们,都在问她为什么不去陪他们?他们等了她好久好久。
屋中的罩纱灯昏暗,凤来慌乱地想爬起来,一扭头却看到摆在拔步床外,平日里空荡荡的软榻上,好像有个漆黑的身影。
她的心惊慌失措后,一下子就安定了。
阿九回来了,对,阿九回家了,凤来喘着气默默安慰自己,不怕不怕,阿九回家了。
“怎么醒了?”雨九的声音里带着睡醒后的嘶哑,但很轻很柔,像冬日的一杯温茶,“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捂着心口,起身趿鞋走到拔步床里,关切道:“公主,还好吗?”
私下无人的时候,他又开始叫她公主了。
凤来摸摸额头,满手的汗,鼓着嘴委屈道:“阿九,我做噩梦了。”
雨九将梳妆台上的烛台点亮,这才看到凤来狼狈的样子,他坐在床头,搂着小公主,轻轻拍她的背。
“做了什么噩梦?可怕吗?”
凤来点点头,又摇头,“我梦到父皇跟母后,还有哥哥姐姐了,他们说等了我很久。”
雨九的手一顿,温声道:“下次再梦到他们,就告诉他们,你过的很好,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了。”
凤来抱住他的腰,下巴点点他心口,“我说了,我还说阿九会保护我的。”
说完这句话,她的声音就低落了下去,带着茫然,“阿九,我想他们了。”
“嗯,我知道。”雨九认真地答应。
凤来睡不着,窝在他怀里,“你跟我讲讲南边的事儿吧,柳姐姐说你一个人把南边搅乱了,我都不知道你居然这么厉害呢,果然是雨九。”
雨九听她语气有些夸张,忍不住笑了,胸膛震动,引得小公主瞪他。
“也没什么,就是走到哪杀到哪抢到哪,不带辎重,不留退路,也绝不投降。”
凤来等了一会儿,不见他再开口,疑惑道:“没了?就这么几句?”
她有些无言以对,拍了他一下,“你多讲讲啊,每次说话就这么几句,没意思。”
雨九下意识吸了下冷气。